第 1 章：实验的诱惑
黎明城，一座繁华与腐朽并存的都市。市中心摩天大楼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而冰冷的光，勾勒出科技与繁荣交织的天际线。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市边缘的老旧公寓楼区宛如被时光遗忘的角落。顾夜居住的那栋公寓楼，外墙斑驳，墙皮如年迈者脱落的皮肤，在岁月侵蚀下摇摇欲坠。墙缝中几株枯黄野草在风中瑟缩，似在无声诉说着这片区域的衰败。楼前的街道满是坑洼，污水在低洼处汇聚，散发着阵阵腐臭。街边的路灯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为这灰暗的场景更添几分凄凉。
顾夜的家在公寓顶层，狭小的房间仿若一座无形的囚牢。昏黄灯光勉强照亮屋内，墙角的蜘蛛网层层叠叠，在穿堂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似在编织着生活的沧桑。屋内家具陈旧破损，一张破旧木桌倾斜着，几条桌腿晃晃悠悠，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几把椅子缺胳膊少腿，随意摆放着。唯一的旧床上，堆满了杂物，那是顾夜和妹妹顾曦在这艰难生活中的全部家当。
顾夜坐在妹妹床边，身形消瘦如柴，颧骨突兀地隆起，脸颊深深凹陷。双眼布满血丝，像是燃烧殆尽后只剩灰烬的烛火，黯淡却又透着执拗的光芒。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病床上毫无生气的顾曦，仿佛要用这目光将妹妹从死亡深渊拉回。顾曦面色惨白如纸，裂的嘴唇微微张开，每一声微弱的呼吸都像是在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诀别。床边的医疗仪器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答声，似命运无情的倒计时，每一下都重重敲击在顾夜的心头。
顾夜脑海中不断浮现妹妹往昔的模样：那个扎着马尾辫，总是蹦蹦跳跳跟在自己身后嬉笑的小女孩，笑声清脆如铃，能驱散生活里所有阴霾。可如今，病魔无情地将她折磨得形销骨立。想到这儿，顾夜的心像被千万钢针狠狠刺入，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小曦，你快醒醒啊……” 顾夜喃喃低语，声音沙哑而疲惫，透着无尽的绝望。他缓缓伸出手，那双手布满老茧与伤痕，骨节突出，犹如历经风雨侵蚀的枯树枝。他轻轻握住妹妹的手，那只小手冷得像冰，没有一丝生命的温度。为了给妹妹治病，顾夜不仅耗尽了所有积蓄，还深陷债务泥沼。他白天在建筑工地如牛马般拼命搬砖，粗糙的砖块磨破了他的双手，鲜血与汗水混在一起；夜晚，他又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穿梭在城市街巷送外卖，寒风吹透他单薄的衣衫，冻得他手脚麻木。即便如此，每一笔医疗费用仍如泰山压顶，让他濒临崩溃。债主们催债的电话接连不断，每一次铃声响起，都像恶魔的咆哮，令他胆战心惊。他不知道该如何偿还这些债务，只知道，他绝不能失去妹妹。
“吱呀 ——” 破旧的门被轻轻推开，邻居李婶走了进来。李婶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妇女，一头短发略显凌乱，几缕白发在其中格外刺眼。她的脸上刻满岁月痕迹，眼角的鱼尾纹如被岁月之刀深深划过，可那双眼睛里始终闪烁着关切的光芒。她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上面还沾着些许厨房的油渍。李婶是个单亲妈妈，独自拉扯着上高中的儿子，生活同样艰难，但她总会力所能及地照顾顾夜兄妹。
“小夜啊，吃点东西吧。” 李婶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粥的香气在这压抑的房间里弥漫开来，却难以驱散那厚重的阴霾。这碗粥是李婶一大早起来，用家里仅有的一点米精心熬制的，她想着顾夜肯定又没好好吃饭，便赶忙送了过来。
顾夜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有气无力：“谢谢李婶，我不饿。” 他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冰冷的空气中。
“你这孩子，怎么能不吃饭呢？你要是倒下了，小曦可怎么办？” 李婶把粥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顾夜身边，轻轻叹了口气，“这病啊，真是磨人。不过你也别太灰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说不定哪天就有转机了。” 李婶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着顾夜的后背，试图给予他些许安慰。
顾夜苦笑着摇摇头，眼中满是迷茫与无助：“李婶，我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每次看到小曦这样，我的心就像被千万针扎着。” 说着，他的眼眶再次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李婶拍了拍顾夜的肩膀，安慰道：“别这么说，子总会好起来的。对了，我今天在楼下听几个老太太聊天，说有个什么‘天启医疗’的实验，好像能治各种疑难杂症。你要不打听打听？” 李婶偶然听到这个消息，觉得这或许是顾夜妹妹的一线生机，便赶忙告诉了他。
“‘天启医疗’？” 顾夜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那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李婶，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我也是听个大概，说是一家很厉害的科研机构搞的实验，很多大医院都没办法的病，他们都能治好。不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李婶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她只记得那些老太太们说得神乎其神，但具体细节却一无所知。
顾夜握紧了拳头，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之火。无论这个实验是真是假，他都要去试一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抓住这救命稻草。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能救妹妹，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第二天一大早，顾夜简单洗漱后，便匆匆出门。此时的城市，街道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行人们脚步匆匆，神色各异。街边的店铺大多还未开门，只有几家早餐摊冒着热气，摊主们大声吆喝着招揽生意。顾夜按照李婶提供的模糊线索，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四处打听 “天启医疗” 的消息。他穿梭在人群中，脚步匆忙而急切，每询问一个人，心中的期待就多一分，同时又多一分不安。他问过了路边的报摊老板，老板一边整理着报纸，一边摇头表示从未听说；问过早起晨练的老人，老人停下脚步，思索片刻后，也只是无奈地摆摆手；问过上班途中的上班族，上班族们或是赶着去打卡，或是低头沉浸在手机世界里，纷纷对他投来陌生又冷漠的目光。经过几个小时的奔波，他终于在市中心一座现代化的写字楼前，看到了 “天启医疗科技有限公司” 的招牌。
写字楼高耸入云，外观采用大面积玻璃幕墙，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耀眼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楼前的广场上，摆放着几座抽象的雕塑，周围种满修剪整齐的绿植，却给人一种刻意营造的冰冷感。写字楼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身着黑色制服的保安，表情严肃，如同两尊冰冷的雕像。他们身材魁梧，腰间别着对讲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这两个保安训练有素，对每一个靠近的人都保持着高度警惕。
顾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走上前去。
“你好，请问这里是‘天启医疗’吗？我想咨询一下关于实验的事情。” 顾夜礼貌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其中一个保安上下打量了顾夜一番，眼神冷漠，语气冰冷地说：“实验报名已经结束了，你走吧。” 保安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仿佛这只是他每天重复无数次的工作。
“结束了？” 顾夜心中猛地一沉，焦急地说，“大哥，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妹妹病得很重，只有这个实验能救她了。” 顾夜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他的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保安不为所动，依旧冷冰冰地说：“规定就是规定，没办法。” 保安的态度坚决，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
就在顾夜感到绝望的时候，写字楼的门突然打开，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她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发梢微微向内卷曲，显得十分练。她的眼睛明亮而犀利，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自信。她身着一套剪裁合身的黑色职业套装，里面搭配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处系着一条精致的丝巾，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她叫苏离，是天启医疗的经理，负责实验的部分筹备工作。
“怎么回事？” 女子看了看顾夜和保安，问道，声音清脆而脆。苏离的声音吸引了顾夜和保安的目光，她的出现就像一道光，让顾夜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保安立刻恭敬地回答：“苏小姐，这个人来咨询实验报名的事情，我说已经结束了，他还不走。” 保安对苏离十分恭敬，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苏离微微皱眉，目光落在顾夜身上。顾夜满脸焦急，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渴望，那是对生的渴望，对妹妹的爱。苏离心中一动，她自己也是因为父亲的病才来到这里，对顾夜的感受感同身受。她的父亲同样被一种罕见的疾病折磨着，她深知那种绝望与无助。
“你先回去吧，规定就是规定，不能改。” 苏离淡淡地说，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她虽然这么说，但看着顾夜的眼神里，却有着一丝不忍。
顾夜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如同熄灭的烛火，但他还是不死心，“小姐，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我妹妹才十几岁，她不能就这么……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说着，顾夜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妹妹的爱与担忧。
苏离心中一阵刺痛，她犹豫了一下，说：“这样吧，你跟我进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 苏离最终还是心软了，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她知道如果有一丝希望，她也会不顾一切地去争取。
顾夜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连忙道谢，跟着苏离走进了写字楼。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心中充满了感激，仿佛看到了妹妹康复的希望。
写字楼内部装修豪华，宽敞明亮的大厅挑高足有十几米，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大厅里摆放着各种高科技设备，几台巨大的显示屏上滚动播放着一些复杂的医学图像和数据。大厅的一角，有一个巨大的水族箱，里面五彩斑斓的热带鱼游弋其中，为这冰冷的空间增添了一丝生机。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与周围的科技氛围相得益彰。大厅里人来人往，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和身着职业装的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其中，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专注和严肃的神情。
苏离带着顾夜来到一间会议室，让他坐下。
“你先说说妹的病情吧。” 苏离坐在顾夜对面，拿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准备记录，眼神中多了几分关切。她的声音温和了许多，让顾夜感到一丝温暖。
顾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始详细地讲述妹妹的病情。从发病的那天开始，到一次次的治疗失败，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割在他的心上。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说到伤心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苏离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眉头紧锁，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她被顾夜的故事深深打动，心中对这个坚强的男人充满了敬佩。
“我明白了。” 苏离放下笔，说，“你的情况确实很特殊。不过，实验报名已经截止了，我也不能违反规定。但是，我可以帮你把资料递上去，看看上面的人怎么说。” 苏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也给顾夜留下了一丝希望。
“真的吗？太感谢你了！” 顾夜激动地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感激的泪水，也是希望的泪水。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心中充满了对苏离的感激之情。
“先别高兴得太早，我只能帮你试试，不一定能成功。” 苏离提醒道，“而且，这个实验有一定的风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离不想让顾夜抱有太大的希望，同时也想让他清楚实验的风险。
“我不怕风险，只要能救我妹妹，让我做什么都行。” 顾夜坚定地说，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为了妹妹，他可以不顾一切。
苏离点了点头，“那你先把这份表格填一下，把妹的详细病情和你的个人信息都写清楚。” 说着，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表格递给顾夜。
顾夜接过表格，坐在会议桌前，认真地填写起来。表格上的问题很多，涉及到妹妹的病史、家族遗传疾病、治疗过程等等。顾夜每填一个问题，心中就涌起一阵痛苦，那些痛苦的回忆如水般涌来，但他还是强忍着，一笔一划地填写着，仿佛在书写着妹妹的命运。他的手有些颤抖，每写下一个字，都像是在为妹妹的生命祈祷。
填写完表格后，苏离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说：“好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吧。如果有结果，我会通知你的。” 苏离的声音很温和，让顾夜感到一丝安慰。
“好的，太感谢你了，苏小姐。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顾夜感激地说。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觉得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用报答我，我也是为了自己的亲人。” 苏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我爸爸也得了重病，我也是希望这个实验能救他。” 苏离说出了自己的故事，让顾夜对她多了一份理解和同情。
顾夜心中一震，原来苏离和他有着同样的遭遇。他不禁对苏离多了几分同情和理解，也多了一份同病相怜的感觉。
“苏小姐，希望我们都能成功，救回我们的亲人。” 顾夜真诚地说。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希望他们都能在这个实验中找到希望。
“嗯，希望如此。” 苏离微微点头，眼中也充满了期待。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那是对父亲康复的期待。
顾夜离开了写字楼，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心中五味杂陈。此时的城市，车水马龙，喧嚣不已。街道两旁的商店里播放着各种流行音乐，人们在街头谈笑风生，可这一切都与顾夜无关。他不知道这个 “天启医疗” 的实验是否真的能救妹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通过报名。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要努力争取，哪怕前方是荆棘密布，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走下去。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上天能眷顾他和妹妹，让他们能度过这个难关。
接下来的几天，顾夜度如年。他每天都守在电话旁，眼睛紧紧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是 “天启医疗” 打来的电话。家中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催债的电话不断响起，每一声铃声都像是恶魔的咆哮；房东也开始上门催促房租，每一次敲门声都让他心惊胆战。但顾夜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妹妹。他甚至开始幻想妹妹康复后的场景，他们一起在公园里玩耍，一起吃着妹妹最爱吃的冰淇淋，那是他心中最美好的憧憬。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顾夜的手机响了。他一看号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一定是 “天启医疗” 打来的。
他颤抖着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喂，您好……” 他的心跳加速，手心里全是汗，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回应。
“请问是顾夜先生吗？我是‘天启医疗’的工作人员。您的报名申请通过了，请您明天上午 9 点到公司参加实验前的准备会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在顾夜听来，却如同天籁之音。
“通过了？真的吗？太好了！” 顾夜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兴奋，“我一定准时到，谢谢你们！”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所有的苦难都即将结束。
挂了电话，顾夜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未知的挑战等着他。但至少，他离救妹妹又近了一步，这一步，是他在黑暗中看到的第一缕曙光。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担忧，他不知道这个实验会给他和妹妹带来怎样的结果，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一切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