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汐以为三三骂人,马上轻声批评她,“小朋友不可以这么说话哦!”
三三眨着大眼睛看她,“妈妈,我没骂人,那个叔叔是男生,却喜欢女生的发卡,还说我是瘸子、聋子、哑巴。”
三三很生气。
许南汐也很生气,“确实变态!还好三三没理他!”
后怕不该把孩子单独留在这儿。
没想到真有这种变态狂出没。
许南汐提前叫好车,小心推着三三下楼,尽量走偏僻的路线。
坐人最少的电梯。
刚输完血,孩子抵抗力很弱,最怕病毒感染。
母女俩顺利离开医院,坐上网约车。
路绍川在住院部转了一圈,站在儿科大门口,点开手机看了眼许南汐的微信头像。
微信名以前叫“夜汐冷照”,出自周密的《高阳台》。
原文是“夜汐东还,冷照西斜”。
婚后一年改成“天天健康”。
别人听了可能只会觉得土。
路绍川却看出,“天”字是大哥路天祺的名字。
这他妈是在暗搓搓秀恩爱。
退出微信,点开路天祺的手机号码,拨出去。
“大哥,现在在哪儿,我有事找你。”
“我刚从医院回来,见面谈还是电话里头说?”
路绍川抿着薄唇,沉吟片刻,“算了,改天再说。”
临走前看了眼儿科住院部大门。
刚出医院,新保姆打电话给他。
“什么事。”路绍川看了眼腕表。
“先生,我给你发的照片您看了没有?”保姆悄悄躲在餐厅,往客厅看。
打扮高贵的路夫人坐在沙发上喝茶。
路绍川以为保姆说的是早上那张。
“还有什么事。”
看在夸他老婆的份上,忍她啰嗦一次。
“那您跟太太打个电话,就说夫人在家里等她,我没有太太的联系方式。”
路绍川立刻拧起眉毛,挂了电话。
点开微信,看到保姆十分钟前发的,他妈路夫人喝茶的照片。
背景是檀香苑客厅。
再次看眼阳光下闪着寒光的腕表。
许南汐还有一个小时下班。
他要不再赶回去清场,那个闷葫芦能被欺负死。
半小时后,路绍川踏进家门。
保姆马上迎上去拿拖鞋。
路绍川换好鞋,往沙发上一坐,架起二郎腿,“什么事,跟我说一样。”
路夫人早就习惯混球小儿子这个态度,挥手让保姆下去。
别在外人面前丢脸。
“我等南汐回来。”路夫人端起新泡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极其优雅。
年过六十的她,保养得宜,看着像四十出头。
一身中式衣裙更显贵气。
路绍川单手扯掉领带扔到一边,语气散漫。
“等她回来好给你端茶递水,被你埋怨生不出孩子,管不住老公,没本事?”
“我说错了,你们结婚五年,不生孩子,子过的稀烂,不是她这个女主人的问题?”
“妈,大清亡了。”
路绍川倚在沙发上,眯眼看着对面的路夫人。
“多生孩子叫有本事,那是指母猪,我家的子烂不烂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追到我家,欺负我老婆,过界了。”
路夫人放下杯子,“什么叫你家,我是你妈,婆婆跟儿媳妇谈谈怎么解决婚姻问题,有何不可?”
路绍川混不吝地笑笑,转动左手的婚戒,“把欺负儿媳妇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愧是路夫人。别忘了,许南汐也是路太太,她有男人,您欺负她,先看看她男人的意思!”
路夫人气得不淡定了,抓起手包起身要走。
“慢走不送,您要是戒不掉欺负儿媳妇的瘾,就赶快让我哥结婚,您好换个人欺负,别总盯着许南汐。”
路夫人肺都要气炸了,转身指着小儿子,接不上话。
情急之下,抓起沙发靠枕,砸他。
出口气。
路绍川躲都不躲,从西装口袋摸出那枚草莓发夹把玩。
他越是不在乎,路夫人越是生气。
怒斥道,“你哥性格比你好,以后娶的女人肯定懂事,不像许南汐,目无尊长,没规矩没教养,这些年逢年过节,她回去看过几次公婆!”
路绍川收起发卡,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毫不客气怼回去。
“去上赶着被你欺负,被你嫌东嫌西?她嫁我不是来路家当奴才。”
路夫人气结,深呼吸,调整情绪,“你少在我面前横,没见你多爱她,新婚燕尔把人丢在国内,回来之后对她爱搭不理,又次次在我这儿耍横护她。我看你就是脑子有病!”
一分钟后,路夫人离开。
家里瞬间安静下来。
躲在厨房的保姆才敢出来,把咖啡送到路绍川面前。
“去,把打火机跟烟拿来给我。”路绍川靠在沙发上,接过保姆递过来的烟和打火机。
点燃后,抽了一口,“太太回来,不准多嘴。”
“知道了,先生。”
路绍川唇边云雾缭绕,眯眼看着天花板。
五年前的那天,发现的那个秘密,彻底改变了他跟许南汐的婚姻。
十分钟后,路绍川掐掉烟,看了眼腕表。
这个点儿,许南汐应该刚好下班进家。
她闻到烟味,又冷脸。
本来挺好看,一冷脸就不好看了。
薛宜的电话打进来,“路总,车在您家大门口,于书记那边在等着。”
“知道了。”
路绍川又在沙发上坐了五分钟,站起来上楼换了套衣服,领带也打的整整齐齐。
临出门前交代保姆,“太太回来提醒她吃饭,不许气她。”
许南汐此刻,已经推着三三走进提前布置好的家。
房子跟檀香苑比不了,但两百平的大平层,足够让她跟三三住的舒舒服服。
房子里每一处都是许南汐亲手设计布置。
处处以三三的喜好为重。
客厅的墙被刷成粉红色,沙发是卡通风格,留着一整面墙,放满三三喜欢的玩偶。
茶几也是一只七星瓢虫的样子。
“喜欢吗,三三,这是我们俩的家!”许南汐蹲下来,搂着三三。
母女俩,一起看这个家的每一处。
“太喜欢了!妈妈,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呀!”
这一刻,许南汐等了四年。
从当年生下三三,到得知她生病,短短一周,把她从初为人母的幸福中推进绝望。
确定许君卓的血可以救三三后再度燃起希望。
接踵而来的是,许家母子以扣押三三为条件,才肯救她。
从那天开始,许南汐无时无刻不想母女团聚。
房子是卖了路绍川结婚时送的一套首饰买的,只要有空她就会过来待一会儿。
幻想三三回来的那天。
“妈妈,今晚我可以跟你睡吗?”
普通孩子的常,却是三三的梦想。
许南汐心疼地亲女儿额头,抱紧她,“当然可以,妈妈先给三三做饭、洗澡,然后讲故事,最后再抱着三三睡觉!”
“三三可真幸福啊!”三三哈哈大笑。
“对了,妈妈,叶子阿姨怎么还没来,说好要给我带蓝莓蛋糕的!”
话音刚落,许南汐接到派出所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