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角落,光线昏暗。
一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赛车服。
拉链一直拉到顶,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身体线条。
她将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个弧度优美的下巴和一抹淡色的唇。
她靠在一辆改装得极为嚣张的黑色机车旁,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点燃。
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她抽烟的姿势很随意,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与冷漠。
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晏哥哥,你在看什么呀?”沈清清顺着沈晏的视线望去。
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和一团烟雾。
她立刻娇嗲地皱起鼻子,“晏哥哥,那种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又抽烟又玩车的。”
沈晏没有说话。
只是他的目光,像被钉子钉住,死死地锁在那个身影上。
程默站在他身后,自然也看到了那个身影,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这姑怎么跑这儿来了……】
楼下。
盛夏正享受着尼古丁带来的片刻安宁,一群人却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手臂上纹着一只豹子的男人,外号“豹子”,曾是江野身边最忠实的跟屁虫之一。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盛大小姐吗?”豹子吊儿郎当地开口,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他身边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立刻接话,上下打量着盛夏,眼神轻蔑。
“听说盛家破产了,怎么?掉凯子得来的钱在国外花光了,回来重旧业了?”
盛夏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将烟送到唇边,又吸了一口。
她的无视,彻底激怒了另一个人。
一个曾经疯狂爱慕江野,名叫周美琪的女人。
“盛夏!你还有脸来这里?!”周美琪冲到她面前,眼睛通红。
“这里是野哥的地盘!你这种害死他的女人,不配站在这里!”
这些污言秽语,盛夏这五年听得太多了。
她早已麻木。
她只是安静地抽着烟,仿佛他们谈论的,是另一个与她无关的人。
豹子见她油盐不进,冷笑一声,说出了更恶毒的话:“你就是个扫把星!”
“克死了野哥,又克得自己家破人亡!谁沾上你谁倒霉!”
“你他妈闭嘴!”
一声怒吼从人群后传来,一个穿着汽修工服的壮硕青年冲了过来,是江野当年为数不多的真兄弟,陆驰。
陆驰挡在盛夏面前,怒视着豹子一群人:“当年的事还没弄清楚,你们少在这里放屁!”
周美琪看到陆驰,气得浑身发抖:“陆驰你还护着她?!你忘了吗?”
“野哥就是因为她才死的!她就是个天煞孤星,谁碰谁死!”
“天煞孤星”几个字,像一针,终于刺破了盛夏麻木的神经。
她的指尖,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陆驰还想说什么,周美琪却已经彻底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她看着盛夏那张即使在如此境地,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盛夏,你这个贱人!”她尖叫一声,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盛夏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辣的疼。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哭,会崩溃,会像五年前那样无助。
然而,盛夏只是缓缓地将头转了回来。
她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抹去嘴角的血丝。
笑了。
那笑容虽美,却淬着刺骨的寒意。
“打完了?”她轻声问,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周美琪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嘴上却依旧强硬:“要不是你,我就是野哥的女……”
话音未落。
“啪——!”
一道比之前更响、更脆的耳光,裹挟着破风声,狠狠地抽在周美琪的脸上!
盛夏这一巴掌甚至不是用手掌,而是用手背,带着一股决绝的侮辱意味。
周美琪整个人都被扇得向后踉跄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瞬间就见了血。
她捂着脸,彻底懵了。
整个场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个记忆里柔弱、善良,连说话都温声细语的盛夏。
那个被他们嘲笑了五年,认定是拖累了江野的“软柿子”……
竟然还手了。
而且,是以一种更狠、更绝的方式。
盛夏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周美琪。
她俯下身,将最后一口烟雾,缓缓吐在周美琪惊恐万状的脸上。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第一巴掌,是我欠江野打的,我受了。”
她顿了顿,直起身,用那双冰冷的眸子睨着周美琪。
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过……就算江野死了,他也只能是我的鬼,轮不到你来惦记!”
“否则,我不介意……废了你。”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戾与煞气,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周美琪瘫在地上,甚至忘了哭泣,只是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这……这还是那个盛夏吗?!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一阵突兀的掌声,极不合时宜地从人群后响了起来。
“啪、啪、啪……”
掌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玩味的戏谑。
人群像摩西分海般,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花哨铆钉皮衣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脖子上纹着一只狰狞的蝎子,蝎尾一直延伸到耳后。
随着他咀嚼口香糖的动作,仿佛在微微抽动。
他身后跟着几个气息彪悍的保镖。
与豹子那群街头混混的气场截然不同,是真正的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男人没有理会旁人,径直走到盛夏面前。
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最后停在她那张印着巴掌印、却愈发显得冷艳的脸上。
他咧开嘴,笑得意味深长。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