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旁的晨露还沾在草叶上,林风推着板车的手已经沁出薄汗。从青风镇出发已走了两天,板车上的粮还剩大半,可赵虎的脚步明显慢了些 —— 昨天为了赶在天黑前出黑木林,赵虎不小心崴了脚,虽用苏老给的草药敷过,走路时脚踝还是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得往外侧倾斜着身子。
“先歇会儿吧。” 林风停下板车,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茶摊。那茶摊搭在溪风镇口的老榕树下,青石板搭的桌凳上坐着几个赶路的修士,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正用铜壶往粗瓷碗里倒凉茶,蒸汽混着茶香飘在晨雾里,看着就让人觉得解渴。
赵虎一屁股坐在凳上,揉着脚踝直咧嘴:“再走下去,我这脚怕是要废了。早知道昨天就不贪那只灰毛兔了,耽误了行程不说,还把脚崴了,要是误了凌霄阁的考核,可就糟了。”
“急什么,” 林风给赵虎倒了碗凉茶,看着他一口灌下去大半,才接着说,“溪风镇到天风城还有两天路程,咱们慢慢走,赶得上。再说,你这脚要是肿起来,反而更慢。”
茶摊老汉见两人背着行李、别着兵器,知道是去天风城参加考核的修士,笑着凑过来搭话:“两位小哥是去天风城考凌霄阁吧?最近去那边的修士可真不少,昨天还有几个从黑木林过来的,说林子里有高阶妖兽的动静,你们可得小心。”
林风心里一动,黑木林的动静他早有耳闻,苏老临走前特意叮嘱 “黑木林深处有灵脉异动,别往里面闯”,此刻听老汉提起,更觉得那片林子藏着不寻常。他刚想追问,就见三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商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手里摇着把折扇,身后两个年轻汉子推着辆装布匹的小车,布料崭新,却没半点药材的影子 —— 可那山羊胡开口时,却说的是 “我们做药材生意,路过贵地,想打听点事”。
“老板,打听个事。” 山羊胡走到茶摊前,坐下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林风腰间的破妄剑(用粗布裹着,只露出个剑柄),还有赵虎背上的土黄色玉佩,“你们这青风镇,是不是有个姓苏的老人?据说懂些阵法,还藏着块黑色的令牌?”
林风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指尖传来破妄剑微弱的震动 —— 这是遇到邪异气息时的预警。他抬眼看向山羊胡,对方的笑容看着和善,眼底却藏着一丝锐利,尤其是提到 “苏老” 和 “黑色令牌” 时,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显然是早有准备。
赵虎没察觉异常,随口答道:“青风镇是有姓苏的老人,不过我们跟他不算熟,您找他有事?”
“没什么大事。” 山羊胡折扇扇了扇,语气故作随意,“就是听说这位苏老手里有块上古令牌,我们做药材生意的,对这些古物向来感兴趣,想找他问问来历。”
林风心里的警惕更重了。苏老的令牌是凌霄阁剑冢的守护者凭证,除了他和苏老,没几个人知道,这商人怎么会精准打听?而且自称药材商人,却带着满车布匹,连个药箱都没有,谎话编得漏洞百出。他放下茶碗,声音平淡:“我们离开青风镇时没听说有什么令牌,您要是想找苏老,不如自己去青风镇问问。”
山羊胡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自然:“也是,可能是我听岔了。对了,两位小哥也是去天风城参加凌霄阁考核的吧?听说凌霄阁门槛高,淬体境的修士很难选上啊。”
“我们尽力就好。” 林风没再多说,拉了拉赵虎的衣角 —— 再聊下去,指不定这商人还会问出什么破绽。赵虎虽没明白林风的意思,却也顺着站起身:“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
两人推着板车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山羊胡的声音:“小哥留步!”
林风转身,看见山羊胡从怀里摸出一小袋铜板,递过来:“刚才听你们说同伴崴了脚,这点钱你们拿着,买点伤药,别耽误了行程。”
赵虎眼睛一亮,刚想接,林风却拦住了他:“多谢好意,我们自己有药,就不麻烦您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袋铜板上沾着一丝极淡的血煞之气 —— 和当初血影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更隐蔽,若不是混沌灵对邪异能量格外敏感,本察觉不到。
山羊胡见林风不上当,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没再纠缠,只是笑着摆手:“那好吧,祝两位小哥一路顺风。”
走远后,赵虎才疑惑地问:“林风,那人挺好的,还想给咱们钱,你怎么不要啊?”
“他有问题。” 林风压低声音,指了指板车上的布匹,“他说做药材生意,却带满车布匹;打听苏老和令牌,却找借口说对古物感兴趣,肯定没安好心。苏老说过,血煞教常伪装成商人打探消息,咱们得离他们远点。”
赵虎这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发白:“那、那他们是血煞教的人?”
“不一定,但肯定不是好人。” 林风回头望了一眼,那三个商人还坐在茶摊旁,正盯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摸了摸背上的破妄剑,剑身在粗布下轻轻震动,锈迹似乎淡了一丝,像是在呼应他的警惕。
两人加快脚步进了溪风镇。这镇子依着一条清溪建,街道两旁的房屋多是竹木结构,门口挂着晾晒的草药和布匹,偶尔有镇民提着水桶从灵脉井方向走来,桶里的井水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晕 —— 那是溪风镇唯一的灵脉井,也是镇上修士获取灵气的地方。
“先去灵脉井看看,顺便打点水。” 赵虎提议道。他们带的水已经不多了,灵脉井的水不仅净,还能补充些微弱的灵气,正好给赵虎的脚伤恢复助点力。
灵脉井在镇子东头,井台是青白色的玉石砌成,周围刻着简单的聚气符文,井底连接着一条支线灵脉,涌出的灵气虽不如青风镇的清风崖醇厚,却也比普通井水浓郁不少。此刻井边已经围了几个修士,正盘坐在青石上吸收灵气,偶尔有人起身打水,动作都轻手轻脚的,怕惊扰了其他人修炼。
林风刚拿起水桶,就觉得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 不是灵气的暖意,而是一种带着腥甜的阴冷气息,顺着水桶往掌心钻。他心里一紧,混沌灵突然自动运转起来,丹田处的五道灵气流瞬间凝成一道淡银色的屏障,将那股阴冷气息牢牢裹住,没一会儿就将其净化成了虚无。
“怎么了?” 赵虎见他愣着不动,凑过来问道。
“这井水有问题。” 林风压低声音,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吸收灵气的修士。那修士突然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着,嘴里喃喃着 “灵力乱了…… 好冷”,显然是中了邪异之力。
周围的修士都慌了,纷纷起身远离井台。一个淬体高阶的修士蹲下身检查,脸色骤变:“是散灵粉!有人在井水里下了散灵粉!”
散灵粉!林风心里一沉 —— 这是血煞教的阴毒手段,无色无味,溶于水后能让修士灵力紊乱,轻则浑身无力,重则走火入魔。昨天在青风镇外遇到的商人,果然是血煞教的人!他们没在青风镇得手,竟追到溪风镇,对灵脉井下了手!
“大家别喝井水!” 林风高声喊道,“散灵粉能通过皮肤渗入体内,赶紧用灵力护住经脉!”
镇民和修士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运转灵力抵御。可大多修士的灵没有混沌灵的净化能力,灵力运转得越发滞涩,几个体质弱的已经开始呕吐,场面一片混乱。
赵虎看着眼前的乱象,急得直跺脚:“怎么办?这是溪风镇唯一的灵脉井,要是不能用了,镇民和修士都得遭殃!”
林风握紧破妄剑,心里已有了主意:“你去通知镇里的里正,让他组织人守住井台,别让更多人靠近;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散灵粉的源头,说不定能顺着线索找到那些血煞教的人。”
“你小心点!” 赵虎说着,转身就往镇中心跑,脚步虽跛,却跑得飞快 —— 他知道,此刻耽误一秒,就可能多一个人遭殃。
林风则悄悄绕到灵脉井的另一侧,借着井台旁的灌木丛掩护,往之前遇到商人的方向摸去。刚走没几步,就看到那三个 “商人” 正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山羊胡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小瓶,正往井水里倒着什么,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等他们喝了井水,灵力紊乱后,咱们再动手,定能抓住那个带黑剑的小子!” 山羊胡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得意,“教主说了,只要拿到令牌和灵界钥匙的线索,就算把溪风镇毁了也没关系!”
林风握紧了破妄剑,剑身的震动越来越明显,锈迹褪去更多,露出里面的银白剑体。他知道,一场针对血煞教的反,已经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