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镇的夜,从来没这么沉过。
林风在破庙里刚把血牙的尸体埋好,就总觉得心口发慌,像有块石头压着。他摸出怀里的令牌,那枚刻着 “剑冢” 的黑色令牌竟微微发烫,边缘的剑纹泛着淡蓝微光,像是在预警。
“怎么了?” 赵虎正往板车上捆行李,见林风脸色不对,放下绳子走过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 林风握紧令牌,指尖传来的暖意越来越明显,“苏老可能出事了。”
这话一出,赵虎的笑容瞬间僵住:“不可能吧?青风镇有苏老在,还有谁能伤他?”
林风没说话,心里的不安却像水般涌上来。苏老的丹田有旧伤,是被吴天打的,修为大跌,虽然懂阵法,可血煞教连聚气境的修士都派出来了,苏老一个人未必能应付。他想起苏老送他时的眼神,那藏在温和里的担忧,现在想来,或许苏老早就知道血煞教会找去青风镇。
“咱们得回去。” 林风抓起破妄剑,转身就往青风镇的方向跑。
赵虎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可是血影他们还在溪风镇,咱们回去会不会遇到危险?”
“管不了那么多了!” 林风的声音发颤,“苏老要是出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两人沿着官道往回跑,夜色越来越浓,风里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是妖兽的血,是人的血。林风的心跳得飞快,混沌灵自动运转起来,周围的灵气变得紊乱,像是在呼应他的不安。
跑了约莫一个时辰,青风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可往里亮着几盏灯的小镇,此刻却一片漆黑,连狗叫声都没有,只有几缕黑烟从镇子里飘出来,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不对劲。” 林风放慢脚步,拉着赵虎躲到镇口的老槐树下,“你看,镇口的牌坊被劈断了,地上还有血迹。”
赵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青风镇的石牌坊断成两截,地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延伸到镇子深处,像是有人被拖拽过。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血煞教…… 他们真的来了。”
林风摸出砍柴刀,又把破妄剑解下来,握在手里:“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要是半个时辰没出来,你就赶紧去天风城,找凌霄阁的人帮忙。”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赵虎抓起铁剑,“苏老也是我长辈,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林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两人贴着墙,悄悄走进镇子。
青风镇的街道上一片狼藉,家家户户的门都被砸开,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桌椅和农具,偶尔能看到几具镇民的尸体,都是被利器所伤,死状凄惨。林风的拳头越握越紧,眼底满是怒火 —— 血煞教竟然对普通镇民下手,简直丧心病狂!
“苏老!苏老!” 林风压低声音喊着,脚步飞快地往小院跑。
小院的院门开着,院墙上的牵牛花被踩烂,地上的草药撒了一地。林风冲进院子,只见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他刚想进去,就听到里屋传来轻微的动静。
“谁?” 林风握紧破妄剑,警惕地盯着里屋的门。
里屋的门 “吱呀” 一声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 是苏老!他穿着那件灰布长衫,头发有些凌乱,嘴角沾着血迹,手里还握着那块令牌,看到林风,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又很快被凝重取代。
“小风,你怎么回来了?” 苏老走过来,声音有些虚弱,“快离开这里,血煞教的人还在镇上,危险!”
“苏老,您受伤了!” 林风赶紧扶住他,摸到苏老的后背,满手都是血,“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我没事,” 苏老摆了摆手,把令牌塞进林风怀里,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盒,打开来,里面是锈迹斑斑的破妄剑、半本泛黄的《混沌剑经》,还有一张折叠的纸,“这是灵脉平原的分布图,你拿着。血煞教的目标是令牌和灵界钥匙碎片,我已经把碎片的残图藏在《混沌剑经》的夹层里了,你一定要保管好,千万别被他们抢走。”
林风接过木盒,眼眶发热:“苏老,我不走,我跟你一起了他们!”
“傻孩子,” 苏老摸了摸他的头,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我的丹田旧伤发作,不是他们的对手。你听我说,凌霄阁有内奸,是拳派长老吴天,他跟血煞教勾结,想偷剑冢里的秘籍,我的伤就是他打的。你去天风城,找凌霄阁阁主叶无尘,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小心吴天。”
“吴天!” 林风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一定了他,为您报仇!”
“报仇不急,” 苏老的声音越来越低,“你要先保护好自己,好好修炼,混沌灵是唯一能对抗邪灵的力量,你一定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血煞教弟子的喊叫:“那老头肯定在里面,搜!”
苏老脸色一变,赶紧把林风推到地窖口:“快进去!这地窖有隐匿阵,他们找不到你。记住,一定要去凌霄阁,找到叶无尘,别为我报仇,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云荒……”
“苏老!” 林风想拉住他,可苏老已经转身,拿起砍柴刀,朝着院外走去。
“小风,活下去!”
这是苏老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林风躲在地窖里,听着院外传来的打斗声、苏老的惨叫声,还有血煞教弟子的狂笑,心如刀绞。他想冲出去,可他知道,苏老用生命为他争取的时间,他不能浪费,他要活下去,要报仇,要完成苏老的嘱托。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的声音渐渐消失。林风从地窖里爬出来,院子里一片狼藉,苏老的尸体躺在地上,双目圆睁,手里还紧握着砍柴刀,身上有无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灰布长衫。
“苏老……” 林风跪倒在苏老身边,泪水夺眶而出。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苏老,找了块净的布,把苏老的尸体裹好,埋在院角的老槐树下 —— 那是苏老平时最喜欢坐着晒太阳的地方。
他在苏老的坟前磕了三个头,拿起木盒和令牌,最后看了一眼小院,转身走出青风镇。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曾经依赖苏老的少年,在这一刻,彻底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