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一刻不敢耽误,连忙去村里喊赵大奎,知道人命关天,事情紧急,赵大奎穿上衣服,套上驴车就赶紧载上人往镇上跑。
到了李家,宋芝芝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沈父刚准备跟着下去,就被她拦住了,“爹,大姐这会儿情况危急,您拿着银子赶紧去请大夫来。”
沈父也不犹豫,立刻按照她说的办。
李老婆子跟铁柱等在屋子外面,一个翘着二郎腿在那气定神闲坐着,一个像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一动不动。
见血水一盆一盆往外端,铁柱心里怕的不行,两条腿不自觉抖了起来。
倒是李老婆子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风凉话:“怕啥啊?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过来的,她这也有八个月了,孩子肯定会没事的。”
只要孙子没事,那女人是死是活,她才不关心。
“娘……”
铁柱哆嗦着说不清话,就用手指着门口,一脸惨白。
“又怎么了?不是说了……”李老婆子有些不耐烦,只不过等她看清了面前的人,直接吓得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啊……你想什么?”
宋芝芝滴溜着一把菜刀从外面气势腾腾了进来,用刀尖抵着她脖子问:“我大姐呢?”
“生……孩子呢。”
“大妮她舅母,有话好好说,先把刀放下来。”铁柱见刀都快抵到他娘的脖子上去了,双手挡着,小声跟人商量道。
宋芝芝冷冷扫了他一眼,忍不住破口大骂:“先前还以为你老实,没想到你这种老实人生了坏心比那等笑里藏刀的人还要坏,居然伙同亲娘毒害自己的媳妇跟女儿,你本就不配为男人。”
“你个天的小娼妇,这是我们家的事,要你多管……” 她余下的话还没说出来,就传来了一阵猪般响亮的惨叫声。
宋芝芝手里的刀落下来,直接砸到了李老婆子的手上。
鲜血直流。
“啊……我的手指……”她捂着自己的手惨叫连连,哭的鼻涕横流。
“这次只是剁你一手指,再废话,让你再也开不了口。”
“我告诉你,我大姐要是有半点事,就让你个老东西把牢底坐穿。”
外面铁柱抱着他娘,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宋芝芝懒得理会他们,直接进去了。
屋里只有一个稳婆,正在给人接生。
“我大姐怎么样了?”
稳婆急得满头大汗,“情况不太好,她晕了过去,这会儿也不知道用力,就怕时间久了,孩子在里面憋死了。”
之前听大妮说,她们母子俩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所以大姐应该是低血糖,饿晕了。
宋芝芝避开稳婆,直接从卖场里买了一瓶高糖,然后喂给大姐喝了。
然后在一旁不停喊她,“大姐,你醒醒,我是芝芝啊!”
过了会儿,她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芝芝。”
“大姐,你放心大妮已经安全到家了,娘照顾她呢,你现在赶紧集中注意力,把孩子先生下来,其它的事,我们稍后再说。”宋芝芝怕她分心,把她最关心的事都说了,好让她安心。
沈荷花听了她的话,狠狠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只见她满头大汗,脸上白的跟纸一样,可是眸子里却是亮晶晶的,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死死咬着嘴唇,向下使力。
稳婆见人醒了,也是大喜过望,“好,按照我的节奏来,吸气……呼气,对。”
许是她们母女俩命不该绝,一个时辰后,孩子终于平安生下来了。
稳婆抱着娃娃出来:“恭喜,生了个姑娘。”
宋芝芝接过孩子,抱到床头给她看:“大姐,快看是,是个女娃。”
沈荷花看着闭眼熟睡的孩子,心疼的直流眼泪,她没有力气抱她,只用自己的脸贴了贴她的。
沈父也请来了大夫。
宋芝芝让人进来给她把脉,大夫说产妇没有性命之忧,不过这次身体受损,以后恐怕很难再有孕。
“大姐,你先好好休息。”宋芝芝帮她拉上被子,安慰道。
“芝芝,我想回家。”她一脸决绝道。
“好,我们回家。”
“不过走之前,我还有事要处理,麻烦你把他们母子俩叫进来。”沈荷花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李老婆子进来后还哭的抽抽嗒嗒的,指着宋芝芝威胁道:“你蓄意伤人,我要去官府告你。”
“好哇,我正要告你们母子俩买凶蓄意人,省的多跑一趟,走一起去。”她说着就要过去把人拽着往外拖。
李老婆子慌了,死死抱着桌子不撒手。
倒是铁柱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大妮她舅母,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娘吧,她一时鬼迷心窍,不是有意的,而且现在荷花跟孩子也没事了。”
呵!
宋芝芝眸光发冷,语气森寒:“你应该庆幸我大姐跟孩子没事,不然这个老东西可就不是少手指的事了。”
“大姐,他们俩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宋芝芝说。
毕竟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她就算是再气愤,也不好替人做决定。
沈荷花如今看都懒得看铁柱,只说:“我要跟你和离,两个孩子跟我。”
铁柱哭着求道:“荷花,我错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们的,你就原谅我这次吧!孩子还那么小,她们不能没有爹啊!。”
男人跪在她面前,哭的声泪俱下。
一边哭,一边磕头,很快额头上就沁出了血迹来。
宋芝芝是真担心,她怕沈荷花心软答应了。
这种耳子软的男人毫无担当,真的不能要。
再加上有他娘这个搅屎棍在,以后保不齐又会出什么恶心事来。
而且李老婆子这个人是坏到上了,这次大姐要是原谅他,相当于是带着孩子们又入狼窝。
就她这性子,肯定会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想要我原谅你也行啊,除非你娘在我面前一头撞死。”
宋芝芝捂着口松了口气,还好,大姐没糊涂。
“你这个贱蹄子,敢撺掇我儿子要我的命,你个不下蛋的母鸡,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色,我呸,我们家还不稀罕你呢!”
铁柱过去拉着她不耐烦道:“娘,您别说了。”
他好不容易把人说动,她娘这是见不得他好。
“你个没用的东西,轻重不分,娘只有一个,媳妇没了还能再娶。”李老婆子骂骂咧咧道。
“荷花,我求你了,就原谅我娘这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芝芝,我累了。”
沈荷花原本也担心两个孩子没了爹,想着要是他愿意妥协,那这次的事她就既往不咎,还是跟他在一起好好过子,把孩子抚养长大。
可是见他还死不悔改,替他娘开脱,那她也没必要再留恋了。
见大姐主意已定,宋芝芝就觉得事情好办了。
“我大姐要和离,你们识相的就赶紧把字签了。”
沈父是读书人,写一封和离书不过分分钟的事,一式两份,他很快就写好了。
“除了两个孩子归我大姐外,这些年她在你们家任劳任怨,现在人走了,你们家的财产也要分她一半,对了还要给两个孩子抚养费。”
李家有个打铁铺,家里应该还是有点存银的,能捞一点是一点。
李老婆子又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做梦。”
“是吗?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只好把你们送到官府去了,反正我有人证物证,蓄意谋害人命,我看你不把牢底坐穿。”
“爹,把那稳婆和她的证词都带上,我们去县衙,找县丞大人,反正有沈彦的亲笔书信,县丞大人会为我们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