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六的晨光没被云层裹着，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林砚舟的客厅时，他已经醒了。墙上的挂钟刚指向八点十分，比平时值班醒得晚了近三个小时，却没有往常补觉后的昏沉，反而浑身透着股轻快——昨晚没梦见手术台的光影，只记得梦里朵朵举着卤蛋笑的样子，还有苏记汤面摊飘来的面香。 他起身洗漱，特意找了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换下了穿惯的白大褂，又翻出抽屉里的小饼，是朵朵爱吃的牛味，还顺手把之前准备的热敷包塞进背包——昨天想起苏晚妈妈关节不好，特意在医院药房买了医用热敷包，比普通热水袋保温久，还能固定在膝盖上，不用一直用手捂着。收拾妥当后，他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刚好能赶在九点前到小区门口接朵朵。 小区门口的风还带着点凉，却晒得到太阳，暖融融的落在肩膀上。林砚舟刚站定没两分钟，就看见前妻牵着朵朵走过来。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穿了件粉色的羽绒服，手里还攥着一张画纸，远远看见他，就挣开妈妈的手，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扑进他怀里：“爸爸！” 林砚舟连忙弯腰接住她，掌心触到女儿软乎乎的后背，心里瞬间满了：“慢点跑，别摔着。”他伸手帮朵朵理了理歪掉的辫子，朵朵却迫不及待地把画纸递到他面前，献宝似的：“爸爸你看，这是我画的熊猫，周六我们去喂熊猫好不好？” 画纸上的熊猫圆滚滚的，眼睛涂得黑乎乎的，还歪歪扭扭写了个“朵”字，林砚舟笑着点头：“好，给朵朵喂熊猫，还要带朵朵去吃好吃的面，还有卤蛋，昨天跟你说的，记得吗？” “记得！两个卤蛋！”朵朵把画纸折好，放进自己的小背包里，又抬头看向林砚舟的前妻，“妈妈，我周六跟爸爸玩，晚上再跟你回家。” 前妻揉了揉朵朵的头，又看向林砚舟，语气温和：“路上注意安全，朵朵中午不爱吃太咸的，汉堡别给她加太多酱，要是下午忙不过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她。” “知道了，放心吧。”林砚舟点头，牵着朵朵的手跟前妻道别，转身往路边走。朵朵的小手攥得紧紧的，还时不时晃两下：“爸爸，那个卖面的姐姐，是不是会给你卤蛋呀？我也想跟姐姐说谢谢，谢谢姐姐给爸爸卤蛋。” 林砚舟愣了一下，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心里暖了暖：“是呀，姐姐人很好，等会儿我们去接姐姐和阿姨，看完病，下午带朵朵去见姐姐，好不好？” “好！”朵朵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我要把我的熊猫画给姐姐看，还要跟姐姐说，我爱吃她做的卤蛋。” 两人坐上车，往顺和巷开。路上朵朵一直叽叽喳喳的，问动物园里的熊猫会不会睡觉，问姐姐做的面是不是比汉堡好吃，林砚舟都耐心回答，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女儿的笑脸，觉得这难得的清闲，比睡上一天还让人放松。 到顺和巷的时候，刚九点半。苏记汤面摊还没开，暖黄色的灯却已经亮了，透过玻璃门能看见苏晚在里面忙碌的身影。林砚舟停好车，牵着朵朵走过去，刚敲了敲门，苏晚就探出头来，看见他们，眼睛一下子亮了：“林医生，朵朵，你们来了！” 她连忙把门打开，身上还系着藏蓝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块擦布，显然刚收拾完灶台。朵朵躲在林砚舟身后，探着小脑袋看苏晚，小声喊：“姐姐好。” “朵朵真乖。”苏晚笑着蹲下来，跟朵朵平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过去，“给朵朵的，橘子味的，不甜腻，好不好？” 朵朵看了眼林砚舟，得到点头许可后，才接过糖，小声说：“谢谢姐姐，我画了熊猫，给姐姐。”说着从背包里拿出那张画纸，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苏晚接过画纸，认真看了看，笑着说：“朵朵画得真好，熊猫真可爱，姐姐要好好收起来，挂在摊位上，好不好？” 朵朵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 这时候，里屋传来苏晚妈妈的声音：“晚晚，是不是林医生来了？” “妈，是呢，林医生来接我们了。”苏晚起身，扶着妈妈从里屋走出来。苏妈妈穿了件深褐色的厚外套，手里拄着一轻便的拐杖，膝盖上还裹着一条厚毛毯，看见林砚舟，连忙打招呼：“林医生，又麻烦你了，真是过意不去。” “阿姨别客气，应该的。”林砚舟连忙走过去，把背包里的热敷包拿出来，“阿姨，这是医用热敷包，敷膝盖能缓解疼，等会儿路上要是凉了，您就敷上，不用一直用手捂。” 他还顺手把旁边的温水壶递过去，是苏晚提前准备好的，林砚舟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刚好能喝：“阿姨，路上喝点水，别渴着。” 苏妈妈接过热敷包和水壶，眼里满是感激：“林医生，你太细心了，比晚晚还想得周到。” 苏晚在旁边笑着说：“妈，你这是夸他还是损我呢？我也准备了不少东西，你看，检查报告、用药清单都装在袋子里了，还有你的护膝，都带上了。” 几人收拾妥当，林砚舟主动扶着苏妈妈，慢慢往车边挪。苏妈妈的腿不好，走得慢，林砚舟就放慢脚步，时不时问一句“阿姨，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朵朵跟在旁边，还学着林砚舟的样子，伸手扶着苏妈妈的另一只胳膊，小声说：“阿姨，慢点走，不着急。”苏妈妈看着朵朵，笑得眼睛都眯了：“这孩子真懂事，林医生，你把朵朵教得真好。” 林砚舟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扶着苏妈妈的手更稳了些。苏晚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三人的身影——林砚舟微微弯腰，耐心地扶着妈妈，朵朵小小的身子靠在旁边，偶尔跟妈妈说句话，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让人心里发颤。她想起之前林砚舟冷着脸吃面的样子，再看现在的他，才觉得这“冷脸医生”的外壳下，藏着这么软的一颗心。 到医院的时候，刚好十点。张主任的门诊室外面人不算多，林砚舟先去跟护士打了个招呼，让苏妈妈不用排队，直接进去。苏妈妈进去前，还特意拉了拉苏晚的手，小声说：“晚晚，林医生是个好人，你以后要好好谢谢人家。” 苏晚脸有点红，点了点头：“妈，我知道。” 林砚舟陪着苏晚在外面等，朵朵坐在椅子上，拿着苏晚给的糖，剥了一颗，递到林砚舟嘴边：“爸爸，你吃，橘子味的，很好吃。”又剥了一颗，递给苏晚，“姐姐，你也吃。” 苏晚接过糖，放进嘴里，甜甜的橘子味在嘴里散开，心里也跟着甜：“谢谢朵朵，朵朵真乖。” 林砚舟咬了口糖，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是江曼。江曼穿了件白色的护士服，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看见林砚舟，眼睛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砚舟，这么巧，你也在这儿？这是你家孩子？长得真可爱。” 她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疑惑：“这位是？” 林砚舟皱了皱眉，语气淡淡的：“这是苏晚，帮她带阿姨来看病，这是我女儿朵朵。”没有多余的话，也没给江曼再追问的机会，“你有事？” 江曼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没事，就是路过，刚好看见你。张主任的门诊，你带患者来的？那你们忙，我先去病房了。”说完，又看了苏晚一眼，才转身离开。 苏晚看着江曼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没说什么。林砚舟看出她的不自在，轻声说：“以前的同事，不用在意。” 苏晚点了点头，刚想说“我没事”，门诊室的门就开了。张主任走出来，笑着说：“小林，进来吧，阿姨的情况差不多清楚了。” 林砚舟和苏晚连忙走进来，苏妈妈坐在椅子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些。张主任把检查报告递给苏晚，耐心解释：“阿姨的风湿性关节炎，主要是冬天受凉加重的，之前的用药没问题，就是剂量可以稍微调整一下，我再给你们开点外用的药膏，敷在膝盖上，配合热敷，效果会更好。平时要注意保暖，别沾凉水，冬天尽量少出门，要是出门，一定要把膝盖护好。” 他顿了顿，又看向林砚舟：“后续要是阿姨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找我，或者让小林跟我说，不用再跑一趟。” “谢谢张主任，太麻烦您了。”苏晚连忙道谢，把张主任说的注意事项和用药方法都记在手机上，生怕漏了一点。 林砚舟也跟着道谢，又帮苏晚确认了一遍用药剂量和热敷的时间，才扶着苏妈妈起身，往门诊外走。苏妈妈一路上都在说“现在的医生真好”“林医生你真是帮了大忙了”，苏晚在旁边笑着应着，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出了医院，已经十一点多了。林砚舟看着苏妈妈：“阿姨，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我送您回家，我再带朵朵去动物园。” 苏妈妈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回去吃点就行，你们带朵朵去玩，别耽误了孩子。晚晚，你跟我回去，还是跟他们去动物园？”苏晚看了眼朵朵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林砚舟，笑着说：“妈，我送你回家，然后回去准备出摊，下午还要忙呢。林医生，你们带朵朵好好玩，要是下午忙不过来，给我打电话，我去帮忙看摊。” “不用，你回去歇会儿，下午我忙完就过去帮你。”林砚舟说，又蹲下来，跟朵朵说，“朵朵，跟阿姨和姐姐说再见，下午爸爸带朵朵去见姐姐，好不好？” “阿姨再见，姐姐再见！”朵朵挥了挥手，又凑到苏晚身边，小声说，“姐姐，我下午给你带熊猫贴纸，好不好？” “好，姐姐等着朵朵的贴纸。”苏晚笑着揉了揉朵朵的头，看着林砚舟扶着妈妈往车边走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才转身往顺和巷走。 送苏妈妈回家后，林砚舟带着朵朵去了动物园。周末的动物园人有点多，朵朵拉着林砚舟的手，眼睛都看不过来了，一会儿指着老虎喊“爸爸，老虎！”，一会儿又跑到熊猫馆前，踮着脚往里看：“熊猫在睡觉呀，什么时候醒呀？” 林砚舟陪着朵朵在熊猫馆前等了十几分钟，熊猫终于醒了，慢悠悠地爬起来，去吃竹子。朵朵兴奋地拍手：“熊猫醒了！熊猫吃竹子啦！”她从背包里拿出之前准备的小面包，想递进去，林砚舟连忙拉住她：“朵朵，熊猫不能吃我们带的面包，动物园里有专门给熊猫吃的食物，我们看着就好，好不好？” “好。”朵朵乖乖地把面包收起来，又拿出手机，让林砚舟给她拍照片，“爸爸，给我拍张照片，我要发给妈妈，还要发给姐姐，让姐姐看看熊猫。” 林砚舟帮朵朵拍了几张照片，又选了一张拍得最好的，发给了苏晚，附了一句：“朵朵在看熊猫，说要给你带贴纸。” 没过两分钟，苏晚就回复了，还发了个开心的表情包：“朵朵真可爱！我已经煮好卤蛋了，给朵朵留了两个，你们下午早点来，我给你们煮面。” 林砚舟看着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朵朵凑过来看，看到苏晚的消息，开心地说：“姐姐煮卤蛋啦！爸爸，我们下午早点去吃面，好不好？” “好，听朵朵的。”林砚舟收起手机，牵着朵朵的手，又去看了猴子、大象，直到朵朵说累了，才找了个休息区坐下，给朵朵买了瓶牛，自己喝了点水。 中午，林砚舟带朵朵去吃汉堡。点餐的时候，朵朵特意跟服务员说：“阿姨，要一个不辣的汉堡，给姐姐的，姐姐忙，没吃饭。” 服务员笑着点头：“好，给小朋友的姐姐留一个不辣的汉堡。” 林砚舟看着朵朵，心里暖得不行，摸了摸她的头：“朵朵怎么想着给姐姐带汉堡呀？” “因为姐姐给我卤蛋，我也要给姐姐好吃的。”朵朵咬了一口自己的汉堡，含糊地说，“姐姐人好，我喜欢姐姐。” 吃完汉堡，林砚舟给前妻打了个电话，说下午带朵朵去顺和巷吃面，晚点送她回家。前妻笑着说：“没事，你带朵朵好好玩，不用着急送回来，注意安全就行。” 下午两点多，林砚舟带着朵朵往顺和巷走。路上，朵朵一直攥着熊猫贴纸，生怕弄丢了。到苏记汤面摊的时候，苏晚正在外面收拾食材，看到他们，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林医生，朵朵，你们来了！” “姐姐！”朵朵跑过去，把熊猫贴纸递到苏晚手里，“姐姐，给你，熊猫贴纸，跟我画的熊猫一样可爱。” 苏晚接过贴纸，小心翼翼地贴在摊位的玻璃上，笑着说：“真好看，谢谢朵朵。”她又看向林砚舟，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给你们留的卤蛋，还热着呢，朵朵先吃一个垫垫。”林砚舟把手里的汉堡递过去：“给你带的，不辣的，你忙到现在，肯定没吃饭。” 苏晚愣了一下，接过汉堡，心里暖暖的：“你怎么还特意给我带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朵朵让带的，说姐姐忙，没吃饭。”林砚舟笑着说，伸手帮苏晚把旁边的面粉袋往灶台边挪了挪，“下午忙吗？我帮你。” “还行，晚上是高峰期，现在先准备熬汤、揉面。”苏晚打开汉堡，咬了一口，味道很好，“你陪朵朵玩会儿就行，不用帮我，这些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我帮你洗骨头，你揉面，快一点。”林砚舟说着，就走进摊位里，拿起装骨头的竹筐，去旁边的水龙头下洗。他洗得很认真，把骨头缝隙里的血沫都冲得净净，动作虽然不如苏晚熟练，却格外仔细。 朵朵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拿着卤蛋，一边吃一边看他们忙碌，偶尔跟苏晚说句话，问她揉面累不累，要不要帮忙递面粉，苏晚都笑着说“朵朵真乖，不用帮忙，坐着吃卤蛋就好”。 两人忙了一个多小时，骨头终于熬上了汤，面也揉好了，切成了整齐的面片。苏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林砚舟：“歇会儿吧，喝口水，忙了这么久，肯定累了。” 林砚舟接过水，喝了一口，看向苏晚：“之前房东说的隔壁摊位，你还想租吗？” 提到这个，苏晚皱了皱眉：“想是想，扩店之后，能多摆两张桌子，晚上来吃面的人也不用等那么久，就是……房东说要加钱，比现在的房租贵一半，我刚交完现在的房租，手里没那么多钱。” 林砚舟想了想，说：“下次房东再提，你别答应，我跟你一起去看看隔壁摊位，之前他伪造房屋隐患刁难你，这次说不定也是想故意涨钱，我帮你看看隔壁摊位有没有真的隐患，要是没有，你跟他谈的时候，也有底气，不用被他牵着走。” 苏晚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我之前没敢跟他谈，就是怕他又找借口刁难我，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没事，应该的。”林砚舟说，刚想再说话，就看见之前的房东王房东从巷口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串钥匙，显然是来附近转的。 王房东看到林砚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过来：“林医生也在啊？苏晚，跟你说个事，隔壁摊位的租户要走了，你要是想租，我就优先租给你，房租的话，就按现在的一半加，怎么样？要是你不租，我就租给别人了，人家已经问过好几次了。” 苏晚刚想说话，林砚舟就先开口了：“王房东，隔壁摊位我们想先看看，有没有什么房屋隐患，比如漏水、电路老化之类的，要是有隐患，租过来还要修，成本太高，我们也不敢租。” 王房东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林砚舟会这么说，却还是强装镇定：“哪有什么隐患，之前租户住得好好的，就是自己不想做了才走的，电路、水管都好好的。” “那我们去看看吧，看完放心。”林砚舟说着，就站起身，王房东没办法，只好拿着钥匙，带着他们去隔壁摊位。 隔壁摊位跟苏晚的汤面摊差不多大，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破旧的灶台。林砚舟仔细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墙面，又打开旁边的配电箱，看了看电路，皱了皱眉：“王房东，这里的电路老化得很严重，电线都脱皮了，要是冬天用电多，很容易短路，还有墙面，这边有点漏水的痕迹，要是下雨，肯定会渗进来，这些都是隐患，要是租过来，修这些至少要几千块，你还要涨一半房租，不太合理吧？” 王房东没想到林砚舟看得这么仔细，还懂这些，脸色有点难看，却还是嘴硬：“这些都是小问题，修修花不了多少钱，房租的话，最多给你少一百，不能再少了。”“小问题也是隐患，要是真出了事故，谁负责？”林砚舟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房租最多按现在的三分之一加，而且你要负责把电路和墙面修好，不然我们不租，你要是租给别人，别人也会看出来这些隐患，未必愿意租。” 王房东沉默了半天，知道林砚舟不好惹，而且他说的也是实话，要是真租给别人，别人也会挑这些问题，只好妥协：“行，就按你说的，房租加三分之一，我负责修电路和墙面，下周我就让人来修，修好了你们再搬进来。” “好，那我们签个协议，免得后续有麻烦。”林砚舟说，王房东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说明天带协议来。 等王房东走后，苏晚松了口气，看着林砚舟，眼里满是感激：“林医生，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肯定又被他坑了，不仅要多交房租，还要自己修隐患，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没事，举手之劳。”林砚舟笑着说，“这样你扩店的事，也能放心推进了，不用再愁了。” “嗯！”苏晚用力点头，心里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格外轻松。 傍晚的时候，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工人们下班了，加班的上班族也来了，苏记汤面摊前很快就排起了队。苏晚忙着煮面、端面，手脚麻利，脸上一直带着笑，林砚舟在旁边帮忙，帮她递碗、擦桌子，偶尔还帮着招呼客人，动作越来越熟练，一点也不生疏。 小陈也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看见林砚舟，笑着说：“林医生，你果然在这儿！下午科室来了个小患者，就是上次肝挫伤的那个男孩，恢复得特别好，家属还特意来感谢你，说你教的护理方法特别有用。我给你带了点蜂蜜水，你胃不好，喝点这个养胃。” “谢谢。”林砚舟接过保温杯，又指了指苏晚，“帮苏晚搭把手，她忙不过来。” “好嘞！”小陈答应着，就走过去帮苏晚端面，还跟苏晚笑着说，“苏姑娘，林医生最近心情好多了，以前在科室，除了患者的事，很少跟我们说话，现在偶尔还会跟我们聊两句，都是托你的福。” 苏晚脸有点红，笑着说：“没有，是林医生自己心情好，跟我没关系。” 几人忙得热火朝天，很快就到了晚上七点多。就在这时，江曼又走了过来，穿了件米色的外套，显然是下班了。她走到摊位前，看着林砚舟，笑着说：“砚舟，下班了吗？我来吃碗面，顺便跟你说点科室的事，下周有个风湿免疫科的联合会诊，主任让你参加，周一早上九点，别忘了。” 林砚舟点了点头：“知道了，上班再说。你要吃什么面？” “跟你一样，清汤面少葱，不加肉酱。”江曼说着，找了个桌子坐下，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又开口说，“以前砚舟加班，我总给他带饭，他胃不好，我都给他煮软饭，还会给他带胃药，现在看来，苏姑娘做的面，比我做的饭还合他胃口。” 苏晚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低头煮面。林砚舟皱了皱眉，走到苏晚身边，帮她把煮好的面端起来，递给江曼，语气淡淡的：“吃饭就吃饭，别说没用的，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江曼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没再说话，低头吃面。苏晚看着林砚舟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刚才的那点不自在，也烟消云散了。 江曼吃完面，付了钱，跟林砚舟说了句“周一别忘了会诊”，就转身走了。林砚舟走到苏晚身边，小声说：“别听她的，以后她要是再这样，你就跟我说。” “我没事。”苏晚笑着说，“忙完这阵，就不那么累了。” 晚上九点多，来吃面的人渐渐少了。苏晚开始收拾摊位，林砚舟帮着她擦桌子、搬椅子、洗碗筷，动作越来越熟练，配合得也越来越默契。朵朵靠在椅子上，已经有点困了，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半个卤蛋，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朵朵困了，等会儿我送她回去。”林砚舟看着朵朵，轻声说。 “嗯，你也早点送朵朵回去，别让孩子太累了。”苏晚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又拿出一个保温杯，递到林砚舟手里，“这里面是四个卤蛋，两个给朵朵，两个你吃，保温杯里是红糖姜茶，晚上凉，你回去喝点，驱驱寒。还有，明天房东来签协议，你要是有空，就过来一趟，要是没空，我跟他签了之后，给你看看。” “明天我查完岗就过来，陪你一起签。”林砚舟接过油纸包和保温杯，能感受到里面的温度，暖乎乎的，“你也早点回去，别熬太晚，照顾好阿姨，也照顾好自己。” “好，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别让朵朵睡着了着凉。”苏晚笑着挥手，看着林砚舟抱起朵朵，转身往巷口走。朵朵靠在林砚舟怀里，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卤蛋”“姐姐”，林砚舟低头看了看女儿，又回头看了眼苏记汤面摊，暖黄色的灯光在夜色里格外显眼，苏晚还站在摊位前，笑着跟他挥手。 林砚舟抱着朵朵，慢慢往家走。手里的油纸包还带着卤蛋的香味，保温杯里的红糖姜茶暖着掌心，心里满是踏实。走到小区门口，他掏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朵朵已经睡着了，你早点回去，明天见。” 很快，苏晚就回复了：“好，明天见，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家，林砚舟小心翼翼地把朵朵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又把苏晚给的卤蛋放进冰箱，才去洗漱。洗漱完，他躺在床上，没立刻睡着，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早上接朵朵时的开心，陪苏晚妈妈看病时的安心，帮苏晚谈成扩店的事时的轻松，还有晚上在汤面摊忙碌的温暖，心里满是暖意。 他拿出手机，看着苏晚发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又想起朵朵说“喜欢姐姐”，想起苏晚笑着递给他卤蛋的样子，想起汤面摊暖黄色的灯光，觉得这样的子，比以前只有手术台和急诊室的子，热闹多了，也温暖多了。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又梦见了顺和巷的汤面摊，暖黄色的灯光下，苏晚笑着煮面，朵朵拿着卤蛋，喊着“姐姐好”，他坐在旁边，吃着清汤面，喝着红糖姜茶，画面温暖又鲜活，就像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