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郁在《迷踪》剧组B组片场,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助理西装。他的角色是男主的随行助手小陈,戏份不多主要是在男主商战交锋时,需要他递文件、开车门、接电话,偶尔应答一句明白、马上去办、资料在这里之类的。
化妆间里几个主要演员的妆发师正忙碌着,化妆师芳姐在给明郁底妆,“粉底不上太厚,匀一下肤色就行。”想起剧组人员特意交待了明郁的妆造不能往难看了化,但也不能精致,压男主太过,商量着:“你底子好,再给眉毛补两笔就很精神了。”
只要不给他往丑了化就行,一个助理需要多精致。
“好,就按芳姐你的意思来弄。”
“好勒~”她利落地作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精致里那张年轻又沉静的脸,忍不住念叨,“弟弟呀,你长这么好,窝在这儿演助理可惜了。”
明郁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回应:“芳姐,都是从这样的角色开始的。”
开拍了。棚内搭设成现代化高层办公室的落地窗景,窗外的霓虹灯景是用巨型LED屏播放的特效素材。
饰演男主角徐庭的,是几年前小火过一阵、最近努力谋求翻红的演员郑一楷。
郑一楷年纪比明郁大七八岁,身高180左右,外形也是中等偏上。但这近距离一站,明郁那优越的长相和沉静的气质,无形中成了一种微妙的压迫感。
王导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眉头紧锁。这段戏是徐庭与对家代表谈判陷入僵持,气氛紧张凝重。原本设计的情绪爆发点,落在徐庭狠狠拍桌后,小陈递上关键文件以打破僵局。但郑一楷的爆发总差一口,被对面老戏骨阴沉的气场压制住了。
“卡!”
导演喊了停,“情绪!徐庭这时候是强压怒火,是即将破釜沉舟的狠厉,不是要跟人打架的狂躁!眼睛里要有东西!”
郑一楷被当众点了痛点,脸色不太好看。
瞥了一眼身边候场的明郁,心里的不痛快又涌了上来,借着补妆的空隙,低声对跟过来的助理说:“怎么回事?旁边这人搁着杵着,我气势怎么上得去?”
助理一脸为难:“哥,这真没办法,这是导演那边介绍过来的特约,说是不让妆,合同还专门写了这个的。”
合同?哪来这么大排场?
“他哪个公司的?”郑一楷眼角抽搐了一下。
助理也一脸迷茫,“我也不知道啊。”
现场短暂休息调整,明郁在一旁候着,手里习惯性地拿着剧本翻看着。
这一幕恰好被来找王导说话的吴平看到了。
吴平四十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随意,套了件宽松的印花T恤,戴着个渔夫帽,看起来像个旅游回来的邻家大叔。他是王导的老同学,刚在一个仙侠剧组熬了几个大夜的前期筹备,顺路溜达到同学这儿看看热闹。
他原本先是看到王导和郑一楷在争论些什么,很快,目光就被郑一楷旁边的另一个身影抓住了。
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人。
明明是候场的状态,却没有玩手机或放空。他微垂着眼,侧面轮廓像是用刀精心雕琢出来的一样,皮肤也白得晃眼,身形略瘦,西服很板正,但穿在他身上不局促、不刻意,是一种自成一格的沉稳锐利,令人无法忽视。
“老王,”吴平凑近正烦着的王导,朝明郁那边努努嘴,“那小伙子,谁呀?”
王导正愁,没好气地说:“特约演员,演郑一楷助理。MD,就一递文件的背景板,郑一楷非嫌人碍眼,不就是觉得抢他风头了吗!”
“哦……叫什么呀?”吴平的目光粘在明郁身上,越来越亮。
“明郁,”王岛回忆了一下登记表,“怎么,你感兴趣?”
吴平没有立刻回答,摸着下巴扎手的胡渣,又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明郁在片场的反应。
男主又一次用力过猛的拍桌喊词,明郁饰演的小陈,微微倾身递上文件,动作行云流水,肩膀端平,腰背挺直,带着职场精英的练。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专注的目光落在文件交接处,下巴线条绷得很紧,传递出一种对当下职责的认真。
“这小伙子……真不错啊。”吴平盯着屏幕,低声评价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哪家公司的?”
“自由演员,挺不错的苗子。”王导回道。
吴平若有所思,“他的戏要拍多久?”
“不多,一周就能拍完,”王导回头看着吴平,“看上了?”
“嗯哼。”
下一场戏准备就绪,现场再次喊起“Action!”的指令。
明郁收敛心神,瞬间进入“小陈”的状态,穿梭在主镜头之外。吴平没再多说话,安静地在监视器后看了足足两场明郁的戏。
场工穿梭,摄像机随着轨道移动,导演不停地用对讲机指挥……杂乱的片场里,明郁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玉,温润、稳定,隐隐散发着独特的光。
吴平走之前,特意踱步到刚拍完一个镜头的明郁身边。彼时明郁正小口的喝着保温杯里的水。
“小伙子,”吴平声音带着笑意,很是温和。
明郁放下杯子,微微颔首:“您好。”
吴平目光扫过明郁的脸庞轮廓,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戏感不错,很稳,难得。”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个在筹备,叫《赤翎传》,仙侠古风,下周开始大规模试镜选角。里面有个角色,分量不算很重,但形象气质要求很特别……”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过来,“试镜要求和地址都在上面了,我看你有这个底子,又有一股子劲在,可以来试试看。”
明郁接过来,纸上打印着角色要求和试镜地址,最下方是加粗字:仙门惊鸿。
他的心跳一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加速鼓动起来。
“惊鸿……”明郁轻声重复。
“对,这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绝对会是观众心头白月光那种,要求纯粹,眼里得有东西。”吴平看着明郁清澈的眉眼,越看越觉得对盘,“我觉得你气质适合,怎么样?”
明郁握紧那张薄薄的纸,“谢谢导演,我会认真准备的。”眼睛光亮了起来。
吴平满意的拍了拍明郁的肩膀,又和王导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喧闹的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