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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是故意忘记结婚周年的。
明明之前我最期待的就是这天。
第一次见到何惟光是在父亲公司组织的宴席上,他一身利落西装,言谈间意气风发。
我一眼就对这个过目不忘的男人来了兴趣,可父亲却摇摇头。
“小心过于能言善辩的人。”
那年结婚证还需要户口本,我们之所以能在一起,是我跪在父亲书房门外,直到双膝红肿酸胀,才换来父亲多看他一眼的资格。
何惟光闪烁着泪花,亲手在房产证上一笔一划写上我的名字。
父亲这才勉强同意我们的婚事。
现在这些都成了讽刺。
我打开手机想平复一下心情,却刷到宋秋秋的一条朋友圈。
那是一张被男人的大手抚摸的孕肚照片。
恰好这时何惟光再度打来电话。
“抱歉老婆,我可能要晚会才能回来,公司出了点状况需要我去处理。”
我盯着男人指节上的婚戒,轻轻点了下头。
去年在产房,这双手也曾轻柔地抚摸我隆起的小腹。
可在我分娩那天,医院里也始终没有他的影子。
“都说了我工作很忙!不是给你雇了护工吗,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你距离三十岁就差三个月零五天,什么时候能成熟点?”
我将哭腔尽数咽下,抱着怀中孩子冰凉的尸体,没有再说一个字。
从那天起,我就“患上”了健忘症。
忘记何惟光出差时总带着他那个叫宋秋秋的女秘书。
忘记何惟光电话里传来的若隐若现的女人喘息声。
忘记自己产后抑郁几度寻死,最终被家人颤抖着拉回鬼门关。
忘记自己暴瘦几十斤,整抱着孩子的衣服哭出血泪。
忘到现在,我居然已经麻木了。
可我不能这么简单放过何惟光。
是我悄悄趁何惟光睡着后,用他手机给宋秋秋发了消息。
【我实在受不了苏雨清那个女人,真想快点和你在一起。】
后面还附赠一串家庭地址。
宋秋秋果然上钩。
我看着手机响起的电话,果断按下接听键。
“苏雨清,如你所愿,我现在已经成功让何惟光签下离婚协议了。”
“真搞不懂你这个老女人有什么魅力,我好不容易把他灌醉才得逞,他清醒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肯离。”
我心里苦笑。
他哪里是舍不得我?
他分明是舍不得做我们苏家的女婿!
我爸是一手带他出来的老板,他得到我爸的真传后就迫不及待出去自立门户。
现在已经是一家小有名气科技公司的总裁。
连创业初期的融资都是大部分从我爸手里的弄的!
宋秋秋说着,话锋一转。
“不过谅你这老女人以后也生不了孩子,本不足为惧。”
她娇笑着,“你知道吗?昨天他刚带我去美国的医院做了产检。”
“人家说是男孩,他高兴地不得了,要把房子转移到我儿子的名下。”
“这才是真爱,知道吗?惟光和你结婚不过是利用你罢了。”
我听着宋秋秋絮叨的话语,忽然很想笑。
在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小姑娘眼里,英俊多金又只为她倾倒的何惟光,多么珍贵难得啊。
可惜的是,她不知道,那个顶天立地、满眼都是她的何惟光。
马上就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