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睁开眼时，我已经躺在了医院。
坐在我身边的男人正在眯着眼休息。
我迷茫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整颗心无序的跳动起来。
“林哥，我妈呢？”
声音出口的一瞬间，我就已经哽咽。
妈妈这个人，受了一辈子苦。
外公不喜欢女孩，对她非打即骂。
养到十六岁就让她嫁给爸爸给家里换了一笔钱。
她吃苦吃惯了。
嫁给爸爸的第一天就开始下地活，伺候瘫痪在床的。
她爱净。
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
到死都没有长过一点褥疮。
可爸爸并不念妈妈的好。
他觉得早死一点，他也能轻松一点。
后来死了，他嘴角的笑差点没有忍住。
那时候我三岁，什么都不懂。
但在爸爸又一次打妈妈的时候，我听见了他的埋怨。
“一个死老太婆你照顾那么好什么？”
“她死的早一点，我们都能轻松点。”
“都是你，害的我又白白伺候了她好几年。”
其实他本没有照顾过。
甚至脸的卧室都没进去过。
妈妈无助地蜷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颤着声音为自己和辩解：
“妈也为这个家辛苦了一辈子，总不能让她那么痛苦吧？”
“万一以后我老了，也变成这样怎么办？”
我爸是个名副其实的畜生。
他喝了口酒，又嘬了口烟。
冷笑着将哥哥拉到妈妈面前。
“小峰，如果以后你妈瘫了，变得和你一样，你就趁着夜黑风高，没人的时候把她扔进后山。”
“既不拖累你，也算发发善心让后山的动物们吃顿饱饭。”
哥哥懵懂，其实还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但我天生心思细腻。
即便不懂也明白爸爸口中的恶意。
我几乎疯了。
小跑过去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妈妈。
“不许打我妈妈，也不许把她扔到后山！”
“如果你敢把我妈妈扔进后山，那我把你也扔进去！”
当时爸爸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他抄起了棍子直接往我身上招呼。
妈妈吓得将我搂在怀里。
落在她背上的声音一次比一次重。
我哭的止不住声音。
可我没哭一声，爸爸就越兴奋。
后来，妈妈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发不出声音，爸爸的力度才小了起来。
那场暴力持续了多久我并不记得。
但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妈妈气若游丝时对我说过的话。
“唯一，以后李运打我的时候，你不要过来，不要说话，更不要哭。”
“找个地方藏好，一定要把自己藏好。”
我哭着点头。
后来的每一次，我都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但每次，我都会被他找到。
在我心里，他是恶魔。
而那个家，就是我拼命想要逃离的。
可我逃了，我的妈妈怎么办呢？
我哭的喘不上气。
许安林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声音沉稳有力。
“唯一，你冷静一点。”
“听我说。”
“阿姨没事，但烧伤有些严重。”
“肺也被呛伤了，要住在医院好好养养，你别太担心。”
我眼前模糊的已经看不清东西。
只能愣愣开口：“真的吗？”
“林哥，我妈妈真的没事吗？”
“没事，你相信我。”
听到这里，我才松了口气。
稍微冷静一些，我才问起其他人。
“他们呢？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