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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这天,是沈月曼和卫述礼认识的第二十二年,相恋的第十一年,结婚的第七年。
所以在一个月前,沈月曼就和卫述礼定好今天的时间,要给他一个惊喜。
可截至今天为止,卫述礼已经26天没有回过家了。
对话框里发出的成片消息没有回应,无数个未接通的电话没有回响。
直到时钟转向12点,沈月曼最后一丝期待也消散。
手机振动,一条热搜视频映入眼帘。
爆!#赵氏集团千金和Yue为公司总裁共进一屋,疑似好事将近#
又一次。
沈月曼像个局外人,在社交媒体探寻到卫述礼的行踪。
她不记得这是卫述礼和赵艺苒第几次上热搜了。
她麻木点开视频。
映入眼帘的,是偷拍卫述礼和赵艺苒躺在床上热吻的视频。
画面高清,她清晰的看到卫述礼脖颈处隆起的青筋,泛红的面容和床边四散的衣服。
画面动情而又沉沦。
他们上床了!
甚至不止这一次!
这个认知给她当头一棒,一股恶心席卷全身。
沈月曼止不住呕,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狠狠砸向地板。
视频里的那只双手还带着她亲手打造的婚戒。
可现在,在某个不知道的酒店,那双手,正在肆意撕扯其他女人的衣服、抚摸其他女人的身体。
沈月曼清楚的意识到,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她起身,将今天在医院拿到的b超图撕成两半,混着做好的饭菜一股脑丢进垃圾桶。
伴随新年钟声响起,腾空的烟花绚丽多姿,玻璃上反射出沈月曼布满泪痕的脸。
往年,她的心愿都是围绕卫述礼展开的。
希望他健康、希望他快乐、希望他成功、希望他……
而今年,她闭上眼,虔诚许愿。
沈月曼……要离开……卫述礼!
……
沈月曼在地毯上睡着了。半梦半醒间被人抱上了床。
睁开眼,卫述礼周身爽,一丝不苟。
只是身上掺杂的香水味,还是出卖了一切。
见沈月曼看着他,卫述礼想埋进她的脖颈间,被她下意识躲开。
卫述礼的动作忽然怔住,低头对上沈月曼惨白的脸色。
声音结结巴巴,语气带着些许慌乱。
“曼曼,今天的热搜你看到了?”
沈月曼没有回答,翻身裹住被子。
冷漠的态度让卫述礼十分不适,他急忙上前抱住她:“是错位,你信我。”
这番说辞,沈月曼在这一年里已经听了无数遍。
酒会上,赵艺苒鲜红的唇印印在他的衬衫上,他说是不小心蹭上的,让她信他。
真心话大冒险,赵艺苒抽中和他热吻三分钟,他没有拒绝,说是要遵守游戏规则,他绝不会对这种蛮横的大小姐动心,让她信他。
赵艺苒发烧,他不眠不休在医院守了一天一夜,他说是出于人道主义,也是为了公司,让她信他。
……
每一次,再一次,又一次。
当初这句承诺逐渐变成了敷衍。
沈月曼不是没有和他闹过,可每次都会莫名其妙的和好。
因为她和卫述礼的之间的羁绊太深了。
过往的二十几年太过深刻,他们彼此间孟不离焦,刻入骨血。
从卫述礼十岁父母意外身亡,寄住在沈月曼家开始,她和他之间就斩不断、分不开。
他会省下零花钱给她买爱吃的冰淇淋。
会把她冻僵的脚捂在心口。
会因为她想看萤火虫在山里捉一整夜。
会因为她高考落榜毅然放弃录取陪她复读……
他们从荒远的小山村一步步走出来,呆过天桥下的石洞,睡过湿的地下室,吃过同一碗过期的泡面……
如今卫述礼终于创业成功,站稳脚跟,功成名就。
青梅竹马、少年夫妻、患难与共。
按理来说,这应该会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候。
或许他们应该生个孩子,看着它像一颗种子在沈月曼腹中生发芽,看着它呱呱落地、牙牙学语,看着它长大成人。
然后和卫述礼一起白头到老、含饴弄孙。
可是赵艺苒出现了。
卫述礼口中那个蛮横任性、娇纵跋扈、不知疾苦、永远不会动对她心的的千金大小姐。
一开始,卫述礼和她的每一次接触都会和沈月曼报备,每次提及赵艺苒都气的咬牙切齿。说千金大小姐难伺候,要不是为了生意,他本不想见到她。
后来,赵艺苒的名字就像流水缓缓渗入他们彼此之间,逐渐变成了他们之间的一部分。
【赵艺苒这个女孩子有时候还是蛮可爱的,是个真性情的好姑娘】
【小苒就是娇气,喜欢喝我亲手鲜榨的橙子汁】
【小苒生理期这这几天,得提前备好止痛药】
【城西那家点心小苒今天吃的很开心,曼曼,你记得提前去排队】
小苒!小苒!小苒!
每当这时候,沈月曼会生气。
生气卫述礼对赵艺苒的喜好了若指掌。
生气卫述礼居然用她去讨赵艺苒欢心。
卫可述礼总会一次次的保证,【笨曼曼,我爱的只有你,我们一起这么多年,怎么会是认识不到半年的小姑娘可以分开的,这些都是为了讨好赵家这个甲方,好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立誓的时候,卫述礼的语气是那样坚定,眼神是那样澄净透亮。
于是沈月曼开始不断麻痹自己,洗脑自己。
用那些美好温馨的过去一次又一次忍受他游离的真心、精神的出轨。
可若不是今晚的那个视频,沈月曼本想不到,那样爱她的卫述礼,早已突破底线,在下了别一个女人的床后,还能继续深情款款的向她保证。
一阵黏腻恶心从胃部翻涌而出,沈月曼实在忍不住,跑到厕所吐的昏天黑地。
卫述礼追上来,神色焦急,带着微不可查的紧张。
“曼曼,你这是?”
沈月曼接过纸巾,下意识隐瞒自己怀孕的事实:“这几天太忙没及时吃饭,胃病犯了。”
这是当初创业时饿出的毛病。
那时候他们一块钱恨不得掰扯五份来花。为了卫述礼,她每次都谎称自己饱了,只为了让他多吃一口。
卫述礼明显松了口气,翻出药箱,找到胃药,端着温水细心喂沈月曼服下,一如当初。
相顾无言,沈月曼闭上眼假装熟睡。
在确定她呼吸平稳后,卫述礼拿起电话去了阳台。
想起方才厕所里他对于呕吐的异样,鬼使神差,沈月曼赤脚跟了上去。
等听清谈话内容,沈月曼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