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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野回到夜总会的休息室,卸掉浓妆,镜子里的自己眼角还挂着泪。
她盯着自己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的她还是个追梦的芭蕾舞者。
而季沉舟,是她生命里第一束光。
那年她二十岁,在市文化宫排练《天鹅湖》,季沉舟是来谈的商人,西装笔挺,眼神清澈,他站在排练厅门口看了她整整两个小时,最后递给她一瓶水:“你跳得真美。”
后来他天天来,风雨无阻,给她带早餐,陪她练功,在她脚趾磨破时心疼得红了眼眶,在她收到巴黎邀请函时比她还激动,抱着她转圈:“星野,你要成为世界上最耀眼的天鹅了!”
那时的季沉舟满心眼里都是宋星野,他会为她的成就快乐,为她的伤心而伤心。
可如今,人心易变。
思绪被手机铃声打断,林姐声音急促:“星野,陈少那边报警了,说你故意伤人,你赶紧走,我帮你拖着!”
宋星野挂了电话,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包厢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陈少头上缠着纱布,身后跟着几名警察。
“宋星野是吗?有人报警称你故意伤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陈少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警察反倒像他的跟班。
“现在没有季沉舟护着你了,你不过就是一个跳舞的婊子,豪横什么呢?”陈少吐出一口烟圈。
宋星野靠着椅背,懒懒地抬了抬眼皮:“陈少,头上的伤口换药了吗?别感染了,不然下次只能拿脑袋当夜壶了。”
几个小时后,她被送进了拘留所的临时监仓,监仓里的“牢头”早就得了陈少的授意,带着几个女人将她围在角落,阴阳怪气地说:“新来的,挺横啊,听说还是季三少玩剩下的?”
宋星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横不横,你们可以试试。”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流产完身体本就虚弱,宋星野还是吃了不少亏。
第二天探视时间,林姐看着她眼角的乌青,眼圈通红:“星野!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宋星野摇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没事。林姐,别为我担心。”
林姐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我去找季沉舟了……我求他打个电话放你出来,陈少那边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宋星野的心一沉,她看着林姐,嘴唇动了动,却没有问出那个她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林姐哽咽着,“季沉舟那个王八蛋,他说,‘阿阮昨晚动了胎气,现在还在医院观察。宋星野的性子是该磨一磨了,让她在里面待两天反省一下。’”
那一瞬间,宋星野感觉世界都安静了。
看着宋星野惨白却平静的脸,林姐心疼得快要碎了:“星野,你别这样,你哭出来都好……”
宋星野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荒芜和冰冷,“林姐,你不用再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