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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的周岁宴上,我收到一条旧帖的点赞。
帖子的提问是:【都说爱人如养花,你这一生有没有遇到那个滋养你的人呢?】
【有!我是孤儿,从小敏感又自卑,直到16岁那年遇见我老公,他带着我考大学、考编、组建了一个家,十年从无到有,我被滋养得自信又明媚,现在孕晚期有8个月了,他还是那个见我哭也会跟着哭的大男孩。】
数千条回答中,唯独这一条高达万赞,被置顶了一年。
是我回答的。
【后来呢?】点赞的那个人追问道:【有了孩子,你肯定更加幸福了吧!】
我怔了下。
手指悬在键盘上空,良久才打下一行字:【后来,我产后得了抑郁症,老公也出轨了。】
【啊?!那离婚了吗?】
没有。
我选择了原谅。
但没想到,陈逸舟回归家庭不到一年,又遇见她了。
……
宴席结束,我们正要离开。
可刚结完账,却碰见曾经介入我们婚姻的李青莲。
她看着苍老了许多,正垂着头挨领导的骂。
“你赔?”这家酒楼的经理叉着腰,指着她嘲讽道:“这一瓶红酒就要八万八,你一年工资都抵不上,你说你要怎么赔!”
我顿住脚,看向身边的人。
只见陈逸舟握紧拳头,不自觉地朝那边走了两步。
我及时牵住他:“走吧,爸妈和宝宝在楼下等我们呢。”
闻声,他身子一怔。
猛地回头看我,眼底的怒意被心虚代替,同时藏下那抹来不及收回的、对李青莲的心疼,弱声应道:“好。”
然后牵着我转身离开。
电梯门合上,我的手开始不受控抖动,陈逸舟欲言又止,满眼愧疚地帮我揉着劳宫。
我始终保持沉默,没戳破那份摇摇欲坠的体面,可鼻尖却不由得泛酸。
明明曾经那么美好。
我怯懦,他教我勇敢。
我配得感低,他却说我值得拥有最好的。
我神经衰弱,一宿一宿地睡不着觉,他就是这样,不厌其烦地帮我揉着劳宫。
我爱了,信了,沉沦了。
可当我无比憧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时,他却在我坐月子期间,情不自禁地爱上我那个大他八岁、且离婚带子的月嫂!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
陈逸舟牵着我走出去,可走到酒楼大门,他却停住了。
“心心,”他松开我的手,回过身强装淡定模样:“我的手机落在包厢里了,你先上车,我拿完就马上下来!”
说完便急速冲进电梯。
他在撒谎。
我明明看见,他将手机放进外套的内口袋里了……
望着消失的背影,我深吸了口气,控制不住地跟上去。
一上楼,李青莲还在挨骂。
陈逸舟大步冲过去,面色黑沉地推了那经理一把,然后将一张卡甩在他脸上:“里面有十万够赔了!她不了!!”
那张卡,是我儿子的。
我和陈逸舟商量过,每月按时存款,保儿子今后生活无忧。
却被他拿给李青莲还债!
我攥紧手指,看着那经理满脸不爽,但还是拿着卡离开,留下原地的二人。
片刻沉默后,陈逸舟眼神闪躲地低吼:“谁让你跑到这端盘子了?还有,你是傻的吗!站着被他骂,不知道还嘴吗!!”
他气得口起伏着。
可看到李青莲无声落泪,哭得肩膀微颤时,又心疼抬起手想安抚,却悬在半空不敢碰。
“我能怎么办!”李青莲抬起头,泪眼盈盈:“当时事情闹那么大,我被行业拉入了黑名单,我走投无路,我得养儿子、也得吃饭,我能怎么办呜呜……”
两人无声对望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快要冲出时。
陈逸舟连忙垂下眼,掏出一张名片:“去找他,他会给你安排一份轻松的工作。”
李青莲盯着他,不接。
“我不需要!”
李青莲声音娇软,但行事大胆奔放:“我需要的是你,陈逸舟,你难道不明白吗?”
说完,不等陈逸舟回应,她直接踮起脚吻住了他。
混着咸涩眼泪的吻,女人一边哭,一边哽咽着:“我想你,我忘不了你,我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地位不容许犯错,我可以不要名分,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够了,你要我吧,好不好?”
陈逸舟的身体紧绷着,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青筋鼓起。
他克制着翻涌的情绪,像一即将崩断的弦。
最终,他抬手扣住李青莲的后脑勺,用力地回吻着,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好,我要你。”
话落,便急不可耐地拉着她走进了消防通道。
望着那扇重重砸上的门,我早已泪流满面,而那些痛苦回忆再次席卷,搅碎我的心。
陈逸舟,你又一次背叛我了。
抹泪转身之际,我点开了那条最新评论。
敲下三个字:
【该离了。】
不仅要离,这一次,我要让陈逸舟身败名裂!
公婆赶着去机场,我将熟睡的儿子放在后座安全椅上。
而我刚坐上驾驶座,陈逸舟就发来一条短信:【心心,单位临时通知有个会要开,你带儿子先回家吧。】
手,抖得更厉害了。
明知是谎言,我却还要假装不知,恶心回了一个【好】。
突然,久未发作的心悸猛地袭来,我一边喘着气,一边颤抖地从中控台找出药。
吞下几粒,噎又苦涩。
我已经有半年没发病了。
最严重的一次,是发现陈逸舟出轨那晚。
那天半夜,我噩梦醒来。
身边位置是空的,以为他是去看宝宝了,便起身下床。
可走到保姆房门口,却看见令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李青莲半敞着上衣,一边给我儿子喂,一边仍由着陈逸舟埋在她前蹂躏吸·吮。
那一刻,我的天塌了。
我惊叫、嘶吼、怒骂。
儿子被吓得哭个不停,却没唤醒我半点理智。
我发了疯抄起所有东西,狠狠地向他们砸过去,将他们抓得满脸伤痕、狼狈又不堪。
然后身心俱疲地、像个泄气的气球瘫在地上。
我浑身颤抖,怒瞪着将李青莲护在身后的陈逸舟:“我16岁就跟你,现在什么都有了,你却出轨我的月嫂,你不要脸!”
“我不要脸?”陈逸舟瞬间恼羞成怒,啧出一声嘲讽:“你要脸你16岁就跟我,没有我,你现在连一条狗都比不上!”
这句话狠狠抽了我一巴掌。
我双耳发鸣,感到一阵恶心地吐起来,模糊的视线中看着他牵着李青莲走了。
那晚我坐到天亮,脑子里有各种声音在叫嚣,嘲笑我的、可怜我的、还有怂恿我去死的。
最后,我选择割腕自。
一阵冷风吹进来,将所有思绪收拢,我稳定了情绪,启动油门准备开回家去。
谁知,半路驶出一辆车。
对方像失控似的,以猝不及防的速度冲过来。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