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镇北将军府
离开林疏影,林辉提着鸡笼,加快脚步汇入临安城主街的人流。
镇北将军府在城东。
他早已问清路线。
此事本可让姐姐去办,看似安全。
但宁璇玑那句“若不见人,立刻逃离”的警告,言犹在耳。
将军府的水,恐怕比那拐子窝更深,更浑。
姐姐若去,万一被扣下,便是翅难逃的天烦;自己去,即便有险,仗着身手与机变,尚有一线周旋之机。
等这单事了,拿到千两黄金,立刻带娘和姐姐远走高飞。
这刀头舔血、步步惊心的子,他一天也不想多过。
思绪一定,脚步更快。穿过喧闹市井,前方景致豁然开朗。
一片烟波浩渺的巨大湖泊横亘眼前,湖心一座岛屿郁郁葱葱,隐约可见亭台楼阁。
连接岸岛的,是一座宽约三米、长达二十余米的巨大石拱桥,宛如一道虹霓飞架。
听路人说,镇北将军府,便在湖心岛的背面。
林辉毫不犹豫,踏上石桥。
桥面斑驳,透着岁月的厚重。
脚下湖水深碧,倒映着天空与孤岛,静谧中自带威严。
过桥登岛,沿唯一主路蜿蜒而行。
约一盏茶后,绕过山体,眼前景象又是一变。
岛背面竟是另一番天地。
道路两旁,是两排极为高大整齐的金桂树,正值盛放时节,金黄碎蕊如星如瀑,馥郁甜香几乎凝成实质,沁人心脾,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贵气。
穿过这片堪称奢华的桂花甬道,眼前是一个极其开阔的平坦广场,广袤如三个足球场相连,地面以巨大青石板铺就,光洁如镜,空无一人,唯有风过留声。
广场尽头,是数座气派非凡的深宅大院,飞檐斗拱,粉墙黛瓦,与临安城主街那些拥挤低矮的民宅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能居于此岛者,非富即贵,权势熏天。
而广场中轴线上,一条笔直宽阔的青石板路尽头,矗立着一座令人望之屏息的府邸。
那便是镇北将军府。
府墙高达七八米,皆以厚重青石垒砌,浑然一体。
朱漆大门紧闭,门前数十级汉白玉台阶层层递进,气象森严。
整座府邸并非一味追求高大,而是格局恢弘,细节精严,一砖一瓦都透着纯正的宫廷规制与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即便见惯现代摩天大楼的林辉,此刻也感到了这种源自权力与历史的、截然不同的“霸气”。
他定了定神,提着鸡笼,一步步踏上那漫长的台阶。
脚步落在玉阶上,发出清晰而孤寂的回响。
他能感觉到,自登岛那一刻起,至少有不下十道目光从不同方向、不同角落锁定了自己。
树林中,山石后,甚至那静谧的湖面之下,都可能藏着眼睛。
暗哨无处不在,只是未到现身之时。
终于走到大门前。
他放下鸡笼,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对着紧闭的大门抱拳一礼。
随即,从怀中取出那封带着宁璇玑钤印的信笺,双手平举,朗声道:
“在下受一位贵人紧急相托,特来镇北将军府,求见宁芷柔姑娘,有亲笔信笺为凭,事关重大,恳请通传!”
声音清晰,在空旷的广场上隐隐回荡。
“唰!唰!唰!”
话音甫落,旁边看似寻常的灌木花丛中,骤然闪出五道身影!
皆是身穿制式轻甲、手持红缨长枪的劲卒,行动迅捷无声,瞬间已成合围之势。
为首一人,身着银色校尉铠甲,面色冷峻,一双虎目精光四射,厉声喝道:
“大胆!何处来的狂徒,竟敢在镇北将军府前直呼五公主殿下名讳!拿下!”
五公主?宁芷柔竟是五公主?
林辉心头剧震。
原主记忆中关于皇室的信息本就模糊,他万没想到,宁璇玑让他来找的,竟是这位被誉为“大宁第一美人”的五公主!
但此刻绝非细想之时。
眼见两名士兵持枪来,他脚下一滑,身形微侧,巧妙地保持在既能示弱又不失反击余地的位置,同时将手中信笺举得更高,语速加快但依旧清晰:
“军爷且慢!在下绝非狂徒,确是信使!此信千真万确,关乎那位委托贵人的生死安危!贵人再三叮嘱,此信必须亲手交到五公主殿下手中!若有一字虚言,或信有差池,在下愿凭军爷处置!”
那银甲校尉闻言,抬手止住手下,目光如鹰隼般上下扫视林辉。
他并未去看那封信,反而更仔细地审视着林辉本人——他的站姿、气息、眼神,以及那与寻常乡野少年或市井之徒截然不同的、历经生死磨砺后特有的沉静。
“受人所托?何人?信从何来?你,又是何人?”校尉一连三问,声音低沉,却带着军营中特有的、不容敷衍的肃之气,“寻常信使,可没你这般胆色与……身手。”
最后两字,他咬得略重。
林辉心头再凛,知道遇到了真正厉害的角色。
对方警惕性极高,且观察入微。
他保持双手捧信的姿势,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坦然道:“委托人之身份,信中自有明证或暗语,在下不便、亦无权提前透露,在下确实只是一介信使,因缘际会,受此重托,贵人曾言,‘见此信,如见其人’。”
“信使?”银甲校尉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目光锐利如刀,似乎要切开林辉所有的伪装,“看你步伐沉稳,眼神定而不乱,遇围而不慌,倒有几分……经历过战阵的模样?说,你究竟是何来历?与近北狄探子在边关频频异动,有何关联?!”
“边关异动”、“北狄探子”!
这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惊雷,猝不及防地炸响在林辉耳边。
他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又强行放松。
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质疑他的信使身份,竟直接将他的出现,与最敏感、最危险的边关军情挂钩!
这已不是简单的盘问,这是最严厉的指控前奏!
怀中的玉佩与手中的信笺,瞬间变得滚烫。
宁璇玑的警告在脑海中轰鸣。这将军府,果然是一汪深不见底、漩涡暗藏的寒潭!
他带来的,究竟是救命的凭证,还是……催命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