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惯着
天亮后,府里挖出尸骸的事就传到了老夫人和萧侯爷耳朵里。
萧夫人被叫到了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开口就是责备,“你这个主母是怎么当的,府里出了这样的事,你竟丝毫不知!传出去,伤的是我们萧府的颜面!”
萧夫人气定神闲,“婆母应该责怪的,不是冯管家那个罪魁祸首么。”
老夫人气她不服管教,便道,“管教下人,是你的责任!你若做不好这个主母,那这个家,也别当了!”
萧夫人笑了,“冯管家一不是我带入府的,二不是我提拔宠信的,说来他能有此胆量和恶行,全仰赖婆母和侯爷的信赖,我这个主母,不也要听婆母的吗。”
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不惯着。
被儿媳妇理直气壮的回怼,老夫人垮了脸,她几时听过她这个当婆母的话?
可老夫人也明白,她说的句句在理,叫她哑口无言。
侯府原来的管家,是府里经年的老人,可冯年入府便提拔他做了管家,此人看着忠厚老实,提拔当管家,那全是冯姨娘的枕头风吹的好,再加上老夫人又想压过儿媳妇一头,便也默认支持冯姨娘。
这件事责任在她和冯姨娘,老夫人心里门儿清。
虽说她有些理亏,但儿媳这样咄咄人,难道就是对的吗?
“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你怎不派人通知我一声,便擅自做了决定?”这时,萧侯爷带着冯氏来了。
同样,一开口就是责问。
与老夫人不愧是母子。
“后院的事,我不能做主?”萧夫人懒得正眼瞧他。
萧侯一噎,“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样夹枪带棒,冯管家有错,只是你也该顾及些府里的颜面,自行处置了便是,何必送官呢!”
冯管家昨夜已经被送官了。
谢氏这先斩后奏的毛病,真该改改。
这是萧府,不是谢家!
“侯爷,冯管家一时鬼迷心窍,可他在府里,做事也勤恳,将府里的事打理的井井有条,送官是不是太重了些……”
冯姨娘开始表演。
萧夫人目光凌厉起来,“冯氏,我倒是忘了你,冯年是你远房表哥,他在府中作恶,你不想着大义灭亲,撇清关系,还要为他求情?我便要怀疑你和他有点什么了。”
冯氏立马委屈起来了,“侯爷,妾身没有,夫人怎能这般想妾身,都是妾身的错,妾身愿意受罚。”
萧侯爷昨夜刚在她那一展雄风,怎么舍得罚她。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就被萧夫人怼了回去,“既然没有,就收起你那哭哭啼啼的一套,没追究于你,你就给我闭上嘴!”
冯氏更委屈了。
憋屈的不再吭声。
萧夫人平时看着好脾气,真遇到什么事,发作起来,连老夫人都压不住她。
冯氏自然不会自讨没趣。
冯管家在府里的恶行,冯氏并非不知,这些年,冯管家贪来的银子,也没少孝敬她。
因此,冯氏是给他撑腰的。
她有侯爷护着,夫人不能拿她怎么样。
所以她和冯管家,才敢有恃无恐。
冯年是个蠢的,做事太嚣张,竟然被夫人揪住把柄!
萧夫人走了。
冯氏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主母又如何?她只有一子傍身,只要萧宁没了,主母不过是个空架子。
…
萧宁在院里打坐,吐纳灵气,她这几天读了史记,了解过这几百年发生的事,宗门衰落,权利更迭,如今是朝廷掌权,大邺建国百年,萧家算是红极一时的新贵,不过现在已经走下坡路了。
想是改朝换代,世间久经战乱,死的人太多,死气充斥了地脉,导致灵气稀薄,世间的灵脉几近枯竭。
萧宁掐算过,大邺的国运很短。
估摸着快走到头了。
“萧二!”
萧宁听到声音,睁开眼,陆一真站在她面前,“萧家的亡灵我都超度完了,阴气也尽数驱散,这次是真的驱散了,不信你去看!”
他洋洋得意,邀功似的。
萧宁面上没什么波澜,“用了一夜的时间超度,太弱。”
陆一真:“……”
他辛苦一晚上,给萧家驱邪,连口水都没喝,结果被对方嫌弃太弱?
是人吗?
人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他想说萧宁倒反天罡,又不知该从哪说起。
萧家这钱不好赚,容易有心理创伤。
陆一真扭头,“事情办完,我走了。”
萧宁没有拦他。
陆一真走了两步,又扭头,“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萧宁瞧了眼,闭目养神,没理他。
陆一真挠挠头,萧宁打坐的姿态,他觉得,比师父还专业。
罢了。
他还有事呢。
陆一真离开萧家,就去了国公府。
卫霄亲自出来迎接,态度十分恭敬,“陆天师,我等你许久,国公就拜托您了。”
陆一真挑眉,这态度才对嘛。
瞧瞧萧宁,什么态度!
陆一真在萧府怀疑自己,这会儿又觉得自己可以了,他挺直腰杆,“祁国公这几可还好?”
卫霄想了想,说,“比以前好。”
陆一真挑眉,“哦?莫非国公遇到了高人指点?”
祁知意,是大邺最年轻的国公。
因为祁家人都短命啊。
承袭国公自然也早。
祁国公这体质,招阴,易惹邪祟,所以每个月,他师父都会上门,来给国公府驱阴辟邪,只是,效果微弱。
这个月师父不在,便由他代劳,前来为国公府驱阴。
一踏进国公府,一股阴寒之气便扑面而来,明显能感觉到,府内比府外更加阴凉。
“这阴气,比萧家还重。”陆一真嘟哝了一句。
“天师说什么?”卫霄没太听清。
“没什么,带我去看看国公。”陆一真道。
卫霄点头,“这边请。”
见到祁知意的时候,陆一真有些意外,他仔细看了又看,“国公身上竟瞧不见阴寒气息,果真是遇到高人了?”
往常祁国公身上的阴寒之气最为严重。
这打眼一瞧,竟看不见了?
陆一真揉了揉眼睛,不会真是他修为太弱,连阴气都看不出来了吧?
祁知意扯了扯嘴角,嗓音带了一丝笑,“大约,是贵人。”
陆一真挑眉,“能扼制国公身上不寻常的气息,修为必定不弱,不知这贵人是谁?”
不知为何,陆一真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人来。
萧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