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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火种携带者”。

五个字,像冰锥刺入沈瞻的耳膜。锈蚀教团的目标,果然是自己,或者说,是自己身上的东西!

来不及细思,为首教众已加速冲来,动作僵硬却迅猛,斗篷翻飞间,露出其下非人的肢体——那是锈迹斑斑的金属与瘪血肉的诡异结合!

沈瞻毫不犹豫,猛地将手中匕首朝对方面门掷去,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滚。

“铛!”匕首击中教众口,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仅仅划破了斗篷,露出下方泛着暗红锈迹的金属膛。教众只是微微一顿,嘶哑笑声更甚。

沈瞻趁此间隙,已滚到平台边缘。他记得刚才观察地形时,隐约看到陡峭山壁下方有一处被枯藤半掩的凹隙。生死关头,赌了!

他纵身一跃,抓住几粗藤,脚蹬岩壁,向下方滑去。粗糙的藤蔓瞬间磨破手掌,辣地疼。头顶传来碎石滚落声和教众的怒嚎。

下滑约三四丈,脚终于触到实地。果然是一个狭窄的浅洞,勉强能容身。他迅速蜷缩进去,屏住呼吸,死死按住怀中因震动和危险而越发滚烫的铜印、令牌和青铜盒。

上方传来搜索声和金属刮擦岩石的声音。一个教众的声音响起:“气息……消失了……地脉紊乱……扰……”

“搜!他跑不远!火种反应……就在这附近!”为首者声音冰冷。

沈瞻心跳如擂鼓,强迫自己冷静。他尝试调动那微弱的“感知”,将注意力集中在三件物品上,尤其是司天监令牌。令牌散发出稳定的凉意,似乎与周围山岩产生某种共鸣,将他的生命气息微妙地“掩盖”或“同化”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极其煎熬。上方搜索的声音渐渐向远处扩散。又过了许久,山谷重归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沈瞻不敢立刻出去。他检查了一下伤势,手掌血肉模糊,身上多处擦伤,但无大碍。怀里的青铜盒子在微微震动,与令牌、铜印形成一种奇特的三角共鸣,仿佛在催促他打开。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盒子,借着洞口微光,用匕首尖端一点点撬动锈蚀的盒盖。

“咔哒。”

盒盖弹开。里面没有机关,只有一卷保存相对完好的淡黄色帛书,以及一枚鸽卵大小、色泽温润的暗红色玉珠。

沈瞻先展开帛书。上面的字迹是工整的小楷,墨色沉暗:

《地枢纪略·黑石峪观测录》(残)

司天监巡鉴副使 墨衍 留字

玄唐天佑七年,吾奉监正密令,暗查北地龙脉异动。循地气至潞州黑石峪,察此地为“古潞水潜流”之关键淤塞节点,亦为前代‘定脉仪’遗址。

观测所得:

一、此地地脉淤塞非自然形成。岩层深处,有人为布设之‘厌胜铁符’七处,成‘断流锁脉’之势。铁符形制古拙,非近世之物,疑为更早之乱世所遗。

二、地脉淤塞,致方圆百里地气失调。轻则水土渐劣,五谷不丰;重则煞气积聚,兵戈自起,人心躁戾。 潞州百年战乱频仍,与此或有系。

三、淤塞核心,有异种能量滋生,其性阴寒滞涩,能使金石速朽,血肉僵化,吾暂名之为‘锈蚀之气’。此气与‘厌胜铁符’相辅相成,渐成痼疾。

推断:

此乃一场持续数百年的、针对北地龙脉的慢性‘毒害’。布设者所图甚大,或为断绝某地王气,或为滋养某种邪法。

尝试与警示:

吾曾借遗址残存‘定脉仪’基座,试图引星辰之力冲刷淤塞,然力有未逮,仅稍作疏通,反遭‘锈蚀之气’反噬,伤及本源。此法不可行。

欲解此厄,需满足三则:

一、寻得七处‘厌胜铁符’确切位置,尽数起出销毁。

二、获得至少一件完整的‘定脉仪’核心部件,或同等级的地脉调控之器,于关键节点引导地气复流。

三、须有身具‘清正地气亲和’之人主导,方可抵御‘锈蚀之气’侵蚀。

吾伤重难返,留此记录与一枚‘地火精粹’(可短暂激发,灼烧净化小范围锈蚀之气),藏于此处,以待有缘。后来者若见,须知此事牵连甚广,危机重重,慎之!慎之!

另:吾怀疑当世有权贵或方外之士,已知晓此地异常,或欲利用,或欲遮掩。警惕‘血祭’等邪法,此乃饮鸩止渴,反助锈蚀蔓延。

—— 墨衍 绝笔

帛书内容,让沈瞻遍体生寒,却又豁然开朗。

一切都有了解释!潞州乃至北地多年的战乱源之一,竟可能是数百年前人为制造的“地脉毒害”!谢明卿的“血祭”,恐怕正是试图用极端方法强行冲开淤塞,却不知这反而会滋养“锈蚀之气”,适得其反。锈蚀教团,很可能就是崇拜或利用这种“锈蚀之气”的邪教组织!

而他们口中的“火种”,会不会就是指“地火精粹”,或者……能抵御锈蚀的“清正地气亲和”之人?自己是因为铜印和令牌,才被误判?

他拿起那枚暗红色玉珠——“地火精粹”。触手温热,内里仿佛有火焰流动。当他的手握住玉珠时,怀中的铜印发出欢欣般的震动,司天监令牌的凉意则与之形成某种平衡。

三件物品,在这一刻形成了完整的“三角循环”:令牌感应地气、辨别淤塞;铜印似乎是某种“放大器”或“转化器”;地火精粹则是净化锈蚀的“武器”。

父亲沈文谦,大概就是意外得到了部分司天监传承的线索,才察觉到了谢明卿方法的危险,并为自己留下了这条生路和使命。

沈瞻将帛书牢记于心,然后小心地将其与地火精粹、青铜盒一同收好。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锈蚀教团可能还会折返。

他观察了一下洞外,确认安全后,艰难地爬出,凭借记忆和模糊的地气感知,寻找来时的路。手掌的伤口在粗糙的藤蔓和岩石上摩擦,疼得钻心,但他咬紧牙关。

终于,他找到了拴马的树下。栗色马还在,焦躁地踱步。沈瞻解开缰绳,翻身上马,不顾伤痛,催马朝着与赵差役约定的汇合方向——柳林镇,疾驰而去。

身后,黑石峪如同一个沉默的、充满不祥的黑色伤口,渐渐隐没在群山之后。

他知道,自己已经揭开了一个巨大阴谋的一角。平静的子,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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