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叶的寒毛在一瞬间全部倒竖。
那声“了我”还在石室中回荡,墙壁上的眼睛已经彻底睁开,黑暗深处旋转的星辰骤然加速,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吸进去。石室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不是轻微的颤抖,而是整个洞窟都在摇晃,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深处苏醒。
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第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砸在梁叶脚边,溅起一片尘土。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石室顶部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选择……时间……不多了……”
墙壁上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尖锐,不再是之前的破碎嘶哑,而是带着某种疯狂的渴望。暗红色的纹路从墙壁表面凸起,像一条条血管在搏动,那只眼睛周围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扭曲的人形,四肢被拉伸到不可思议的长度,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梁叶没有任何犹豫。
他转身,将戮天诀运转到极致。
凝气四层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但这一次,梁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刚刚推演完成的《戮天诀》基础篇,那些原本只是理论上的运转路线,此刻在生死危机的压迫下,开始真正融入他的身体本能。
灵力不再只是单纯的能量流动。
它变得锐利。
像刀锋。
像手术刀切开皮肤时的精准与决绝。
梁叶的双腿肌肉骤然绷紧,脚掌在地面猛地一蹬——石室地面被他踏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着来时的通道冲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但还不够。
洞窟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通道两侧的岩壁开始剥落,大块的岩石从上方砸下。梁叶在奔跑中不断变换身形,时而侧身,时而翻滚,时而跃起——每一次动作都精准地避开落石,仿佛他的身体里安装了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瞬间计算出最优的逃生路径。
这是现代医学解剖学带来的空间感知能力。
这是戮系统赋予的战斗本能。
这是《戮天诀》催化的灵力爆发。
三者合一,让梁叶在狭窄、崩塌的通道中硬生生闯出一条生路。
“别走……”
墙壁上的声音追了上来。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钻入梁叶的脑海。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怨恨、痛苦,还有一丝诡异的哀求。
“帮帮我……了我……求求你……”
梁叶咬紧牙关,充耳不闻。
他知道,一旦停下,等待他的绝不是简单的死亡。那些被禁锢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魂魄,早已在无尽的痛苦中扭曲变形。它们所谓的“帮助”或“毁灭”,很可能只是一个陷阱——一个将他也拖入永恒囚笼的陷阱。
通道前方出现了光亮。
是洞口!
但就在梁叶距离洞口还有十丈距离时,一股阴冷的精神波动从洞窟深处扫了过来。
那不是声音。
不是视觉。
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冲击,像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洞窟。梁叶感到自己的思维在那一刹那变得迟缓,眼前出现了无数重叠的幻象——血色的祭坛、扭曲的魂魄、黑暗中睁开的无数眼睛、还有一张张痛苦嘶吼的面孔。
贪婪。
混乱。
疯狂。
这些情绪像毒药一样渗入梁叶的识海。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撞上左侧的岩壁。关键时刻,戮天诀自动运转,灵力在识海中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那层防护并不坚固,但足够特殊——它带着《戮天诀》特有的锐利气息,像一把无形的刀,将侵入识海的精神波动硬生生“切开”。
幻象破碎。
梁叶恢复清醒,发现自己已经冲到了洞口边缘。
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时顺势翻滚三圈,卸去冲击力。泥土和枯叶沾满了他的衣服,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翻身站起,回头看向洞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收缩。
洞口已经被黑气完全笼罩。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阴气。黑气中,无数模糊的影子在蠕动、挣扎,发出此起彼伏的呜咽声。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合唱——痛苦、怨恨、绝望,还有那种濒临疯狂的渴望。
洞口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地面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像血液,但更加粘稠,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梁叶知道,自己刚才如果再慢一步,现在恐怕已经成了那些黑影中的一员。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肺部吸入山林间清冷的空气,带着泥土、腐叶和远处溪流的湿润气息。这些属于活人世界的气味,让他从洞窟中那种死亡氛围中稍稍挣脱出来。
但危机远未结束。
梁叶迅速扫视四周。这里是乱葬岗的边缘,周围是稀疏的树林,地面散落着白骨和破旧的裹尸布。远处,屠宰场的方向隐约传来牲畜的嘶鸣,还有人类活动的嘈杂声。
他了血屠帮的人。
两个喽啰的尸体还留在洞窟附近——不,现在可能已经被崩塌的岩石掩埋,或者被那些黑气吞噬。但血屠帮不会善罢甘休。失踪两个手下,他们一定会追查。而梁叶作为最近出现在乱葬岗的陌生人,嫌疑最大。
屠宰场回不去了。
那个他醒来后待了十几天的血腥之地,那个让他获得系统、开始修炼的起点,现在成了必须远离的危险区域。
梁叶迅速开始行动。
他先检查了身上的物品:生锈的匕首还在腰间,缺口短刀在靴子里,两支火折子已经燃尽一支,另一支也只剩下小半截。三块下品灵石、一些铜钱、半块粮、那张兽皮地图——这些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还有从血屠帮喽啰身上搜刮的战利品。
梁叶从怀中掏出那两个粗布袋子,快速清点。第一个袋子里有七块下品灵石,比他自己拥有的还要多。第二个袋子里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小包止血粉、几熏肉、一个火折子、还有一块刻着“血屠”二字的木牌。
木牌入手冰凉,表面有细微的灵力波动。
梁叶眉头微皱。这应该是血屠帮的身份凭证,带着它反而容易暴露。他想了想,没有扔掉,而是用匕首在木牌背面刻了几道划痕,破坏了原有的灵力纹路,然后塞进最内层的衣袋里——或许以后有用。
止血粉和熏肉是急需物资,他小心收好。
做完这些,梁叶开始清理现场痕迹。
他先走到自己刚才落地的地方,用脚将翻滚时压出的痕迹抹平。然后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用树枝扫去脚印。这个过程必须快,但也要细致——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成为追兵锁定的线索。
山林间的光线逐渐暗淡。
太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余晖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鸟类的归巢声,还有不知名虫子的鸣叫。这些生机勃勃的声音,与身后洞窟中传来的呜咽形成鲜明对比。
梁叶用了大约一刻钟时间,将洞口附近五十丈范围内的痕迹基本清理净。他不敢保证绝对没有遗漏,但至少不会让追兵一眼就看出端倪。
最后,他站在距离洞口三十丈外的一棵老树下,回头看了一眼。
黑气还在翻涌。
呜咽声时高时低,像有什么东西在痛苦地喘息。
梁叶突然想起洞窟壁画上的内容,想起那些被献祭的生灵,想起那个所谓的“幽冥存在”。这个古老的祭祀场所,这个囚禁了无数魂魄的牢笼,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屠宰场的血池与它相连,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他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
梁叶转身,朝着与屠宰场相反的方向走去。他没有选择大路,也没有走明显的小径,而是直接钻进了山林深处。这里的树木更加茂密,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不会留下脚印。
但行走速度也慢了许多。
梁叶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规划路线。
兽皮地图上标注了乱葬岗周围的地形:东边是屠宰场和人类聚居区,不能去;西边是一片沼泽,标注着“毒瘴弥漫,妖兽出没”;北边是连绵的山脉,地图边缘写着“未知区域,危险”;南边则是一条河流,河流对岸是另一片山林。
梁叶选择了南边。
河流可以掩盖气味,对岸的山林提供了继续隐藏的空间。更重要的是,过河之后,他就可以彻底脱离乱葬岗和屠宰场的范围,进入一个全新的区域。
天色越来越暗。
山林中的温度开始下降,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形成白雾。梁叶的肚子发出咕噜声——从早上进入洞窟到现在,他已经大半天没有进食。他掏出半块粮,掰下一小口,慢慢咀嚼。粮又硬又涩,但能提供基本的能量。
吃完粮,他加快脚步。
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合适的过河点,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宿营地。夜晚的山林,危险程度会成倍增加——不仅仅是追兵,还有那些昼伏夜出的妖兽。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梁叶突然停下脚步。
他听到了水声。
不是溪流的潺潺声,而是宽阔河流的奔流声。声音从前方传来,透过树木的缝隙,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他心中一喜,正要继续前进,耳朵却捕捉到了另一种声音。
是从屠宰场方向传来的。
距离很远,但在这寂静的山林中,依然隐约可闻。
那是喧哗声。
还有打斗声。
梁叶立刻蹲下身,借助灌木丛的掩护,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虽然隔着重重山林,看不到具体景象,但那些声音的质感却异常清晰——
“凌云宗办事,闲杂人等退开!”
一个清越的年轻男声,带着修仙者特有的灵力共鸣,穿透力极强。梁叶记得这个声音,是王霸天身边那个叫李清的弟子,凝气六层修为。
“放你娘的屁!这是老子的地盘!”
粗哑的怒吼回应,声音中带着暴戾。这应该是血屠帮的人,而且地位不低,至少是个小头目。
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还有惨叫声。
怒骂声。
灵力爆发的轰鸣声。
梁叶趴在地上,耳朵紧贴地面——这样能更清晰地捕捉远处的震动。他从声音的密集程度判断,冲突规模不小,至少涉及十几个人。而且打斗在持续,没有很快结束的迹象。
王霸天他们和血屠帮起了冲突?
为什么?
梁叶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可能。第一种,凌云宗发现了洞窟的异常,前来调查,与盘踞在此的血屠帮产生冲突。第二种,血屠帮两个喽啰失踪,他们怀疑是凌云宗的——毕竟在这片区域,有能力且有意愿对血屠帮下手的,凌云宗是头号嫌疑。
第三种可能,也是梁叶最担心的:洞窟的异变已经扩散,影响到了屠宰场区域,引起了凌云宗的注意。
无论哪种可能,对他而言都不是好事。
冲突一旦爆发,双方都会加强警戒,搜捕范围会扩大。而且如果洞窟异变真的扩散,这片区域很快就会成为焦点,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只是凌云宗和血屠帮了。
必须尽快离开。
梁叶从地上爬起来,正要继续向南,突然感到怀中一热。
是那块兽皮地图。
他掏出来一看,发现地图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荧光。荧光组成了一些新的线条和标记——这些之前本没有。梁叶仔细辨认,发现荧光标注的正是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以及前方河流的几处过河点。
其中一处过河点被特别标记,旁边有一行小字:“浅滩,水流缓,但有水妖潜伏。”
另一处标记写着:“深潭,需泅渡,对岸有岩洞可藏身。”
第三处标记最简单:“瀑布上游,危险,勿近。”
梁叶愣住了。
这地图……是活的?
他想起在洞窟中,自己用鲜血激活地图的场景。难道那个时候,地图与他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还是说,这地图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法器,会据持有者的位置和环境,自动显示相关信息?
没有时间深究。
梁叶选择了第二处过河点——深潭。虽然需要泅渡,但对岸有岩洞可以藏身,这对急需休息和整理的他来说是最佳选择。而且深潭水流湍急,可以更好地掩盖气味和痕迹。
他收起地图,朝着标记的方向快速前进。
水声越来越大。
穿过最后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在前方,河面至少有二十丈宽。河水呈深绿色,在夕阳余晖下泛着粼粼波光。对岸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确实可以看到几个黑黢黢的洞口。
梁叶选择的过河点位于一处河湾,这里的水流相对平缓,但深度明显。他蹲在河边,用手试了试水温——冰冷刺骨。现在是初春,山中的雪水融化汇入河流,水温接近冰点。
泅渡这样的河流,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
但梁叶不是普通人。
凝气四层的修为,加上《戮天诀》强化后的肉身,让他有足够的底气。他脱掉外衣,只留贴身衣物,将重要物品用油布包好,绑在前。然后活动了一下四肢,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河中。
冰冷瞬间包裹全身。
梁叶感到皮肤像被无数针同时刺中,肌肉本能地收缩。他咬紧牙关,戮天诀运转,灵力在体内循环,产生微弱的热量,对抗寒冷。
游泳姿势是现代的自由泳,效率最高。
双臂交替划水,双腿规律打水,身体像一条鱼般破开水面。河水比想象中更湍急,暗流从下方涌来,试图将他卷向下游。梁叶调整呼吸,保持节奏,目光锁定对岸的岩洞。
游到河中央时,异变突生。
水下有什么东西擦过了他的小腿。
不是水草。
不是岩石。
那触感滑腻、柔软,带着明显的生命特征。梁叶心中一凛,立刻加速。但已经晚了——一条黑影从深水处窜出,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朝着他的腰部咬来。
借着夕阳最后的光线,梁叶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像鱼,但头部异常狰狞,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长着两排锯齿状的牙齿。身长至少五尺,游动速度极快。
水妖。
地图上标注的危险,现在来了。
梁叶没有慌乱。他在水中猛地转身,右手握拳,灵力灌注,朝着水妖的头部狠狠砸去。拳头击中目标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层滑腻的黏液,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水妖吃痛,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来。
梁叶知道,在水中与这种生物缠斗是愚蠢的。他双腿用力一蹬,身体向上浮起,同时从靴子里抽出那把缺口短刀。
短刀入水,带起一串气泡。
水妖再次扑来。
这一次,梁叶没有硬扛。他侧身避开,短刀顺势划出——不是砍,而是刺。刀尖精准地刺入水妖的鳃部,那里是大多数鱼类的要害。
“嗤——”
暗红色的血液在水中弥漫开来。
水妖剧烈挣扎,但梁叶没有松手。他手腕翻转,短刀在伤口内搅动,彻底破坏了鳃部结构。几息之后,水妖的动作变得迟缓,最终停止了挣扎。
梁叶拔出短刀,一脚将尸体踢开。
血液会吸引更多的水妖,必须尽快上岸。
他拼尽全力,朝着对岸游去。剩下的十丈距离,他游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当手指触碰到对岸的岩石时,他几乎虚脱。双手扒住岩缝,用力将自己拖上岸,然后瘫倒在碎石滩上,大口喘气。
冷。
累。
但还活着。
梁叶躺了大约半刻钟,等呼吸平复,才挣扎着坐起来。他检查了一下物品,油布包没有进水,重要物资都完好。身上有多处擦伤,但都不严重。最麻烦的是体温——长时间浸泡在冰水中,加上灵力消耗,他现在浑身发抖,嘴唇发紫。
必须生火。
梁叶看向崖壁上的岩洞。他选择了中间那个洞口,大小适中,位置隐蔽。爬上去花了些力气,但进入洞内后,他松了口气。
岩洞内部燥,有风吹过的痕迹,说明有通风口。地面是平整的岩石,角落里堆积着一些枯枝和草,可能是之前在这里歇脚的动物留下的。
梁叶用最后一点力气,收集枯枝,堆成一个小堆。然后掏出火折子——幸好用油布包着,没有浸湿。他吹燃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点燃草。
橘红色的火苗窜起。
温暖开始扩散。
梁叶脱下湿透的衣物,架在火堆旁烘烤。自己则蜷缩在火边,感受着热量一点点渗入冰冷的身体。他掏出熏肉,掰下一块,放在火上烤热,然后慢慢吃下。
食物和温暖让他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靠在岩壁上,开始整理思绪。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洞窟探索、功法推演、魂魄苏醒、洞窟崩塌、逃亡过河……每一件都足以让普通人崩溃,但他撑过来了。而且收获巨大——完整的《戮天诀》基础篇,修为稳固,还获得了关于古老祭祀的重要情报。
但危机远未解除。
血屠帮在追查手下失踪。
凌云宗与血屠帮爆发冲突。
洞窟异变可能扩散。
而他,现在孤身一人,身处陌生山林,除了身上这点物资,一无所有。
梁叶闭上眼睛,戮天诀自动运转,开始恢复灵力。他能感觉到,经过今天的生死危机,功法运转更加顺畅,灵力在经脉中流动时,那种锐利感越来越明显。
这或许就是《戮天诀》的精髓——在戮与危机中成长。
不知过了多久,火堆渐渐变小。
梁叶添了些枯枝,然后走到洞口,向外望去。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天空中繁星点点,一弯新月挂在东方的山脊上。对岸的山林隐没在黑暗中,只有远处屠宰场的方向,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晃动的火光——冲突似乎还没有结束。
河流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水声潺潺,掩盖了山林中的其他声响。
梁叶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的。从穿越到现在,不过十几天时间,但他经历了太多生死瞬间。每一次都是靠着一股狠劲和算计撑过来,但内心深处,那个来自现代社会的医科高材生,其实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残酷的世界。
他想起洞窟中那些魂魄的呜咽。
想起壁画上那些被献祭的生灵。
想起屠宰场每流淌的鲜血。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
但……
梁叶握紧拳头。
既然来了,既然有了系统,既然踏上了这条路,那就只能走下去。用手术刀的精准,用戮天诀的锐利,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出一条生路。
他回到火堆旁,盘膝坐下,开始正式修炼《戮天诀》。
灵力在经脉中循环,每循环一周,就凝实一分。肉身的疲惫逐渐消退,精神也慢慢恢复清明。当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时,梁叶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新的一天。
新的逃亡。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衣物已经烘,他穿戴整齐,将火堆彻底熄灭,用泥土掩埋痕迹。然后走到洞口,再次望向对岸。
晨雾笼罩着山林,屠宰场的方向已经看不到火光。冲突可能结束了,也可能只是暂时停歇。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继续远离。
梁叶掏出兽皮地图。
荧光再次浮现,这一次标注的是他当前的位置,以及前方的地形。地图显示,沿着这条山脉向南走,大约五十里外有一个叫“青岩寨”的山寨势力。再往南,则是更广阔的区域,标注着“百草谷”、“灵风商会”等名字。
青岩寨……
梁叶记得这个组织。在系统的设定中,这是前期会出现的敌对势力之一,常劫掠过往散修。不能去。
他需要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修炼、积累资源。百草谷以草药和丹药闻名,中立势力,或许是个选择。但距离太远,途中充满未知。
先活下去。
梁叶收起地图,爬下岩洞,落到河滩上。晨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来,有些冷,但很清新。他沿着河滩向南走了一段,找到一处水浅的地方,简单洗漱,喝了几口河水。
然后,他正式踏入南方的山林。
脚步坚定。
背影在晨雾中逐渐模糊。
而在他身后,河流对岸的乱葬岗方向,洞窟的黑气已经蔓延到了地表。枯萎的草木范围扩大了至少一倍,地面渗出的暗红色液体汇聚成细小的溪流,朝着屠宰场的方向流淌而去。
呜咽声在晨风中飘散。
像某种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