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次一早请安,昨儿“带病侍寝”的贵妃又成了众人眼红嫉妒的对象。
上头的主子娘娘们唇枪舌剑,沈云棠安安稳稳坐在下头,乐得松快。
被皇帝这么明晃晃的打了脸,皇后面上虽是笑着,脸色却很勉强,随意说了几句闲话,就叫众人散了。
瑾修仪借由想向皇后身边的紫苏请教绣工,就留了下来。
看样子,这位沉默寡言的瑾修仪是决心要站队皇后了。
只是,这种时候急着站队,恐怕未必是好事。
沈云棠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扶着素梅的手慢慢走了。
凤梧宫里,皇后带着瑾修仪挪去了暖阁。
“不瞒妹妹,先前本宫瞧着陛下的态度,还以为后是要冷着柔福宫那位了,可谁知道……”皇后叹了口气,“归结底,竟成了本宫的不是。”
“娘娘何须烦忧,贵妃不敬中宫,本就有错在先,陛下是断然不会放任她恃宠而骄的。”瑾修仪意有所指。
“妹妹的意思是?”
“如今新进宫的妹妹们个个都是美人,贵妃若是再这般跋扈行事,陛下厌弃她也是迟早的事。”
这一番话,瑾修仪说得不紧不慢,语气颇为嘲讽。
也是,荣贵妃那张脸生得再美,陛下也该看腻了,眼下新人入宫,陛下就算是尝个鲜,也得花去不少时。
皇后听出瑾修仪的言外之意,敛眸轻笑:“是啊,都是花骨朵似的姑娘,陛下总归会宠爱那么一两个的。”
“嫔妾冷眼瞧着,贤妃娘娘似是想拉拢那位沈宝林,可惜,人家却是不肯。”
“国公府的姑娘,心气都高着呢。”皇后漫不经心地一笑。
苏贤妃不算什么。没有家世,宠爱也一般,能依靠的只有子嗣。
可荣贵妃却不同,宁国公府势大,宁国公更是身兼数职,如今朝中第一人,可谓手握大权。
更不用说贵妃自打入王府以来就颇有宠爱,宁太后也时时照拂。
一旦贵妃要是能生下孩子,只怕她这个皇后之位……
所以皇后不得不忌惮。
而瑾修仪呢,早在王府里的时候,就是依附着皇后才得以生下大皇子,后来大皇子意外夭折,她虽沉寂了多,却始终与皇后站在一处。
不过如今她虽然明面上是皇后的人,可心里也并不完全信服,只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
论起出身,瑾修仪要比苏贤妃更差几分。
苏贤妃好歹还有个做官的父亲,瑾修仪家里却只不过是地方上的普通商贾,因缘际会下才被当地官员献给了彼时还是宸王的陛下。
沈云棠回了颐华轩,知夏等人上来迎接。
屋里早就摆好了早膳,一道热菜,两道凉菜,配一碗滋补的燕窝粥,还有除寒热的紫苏饮。
“如今的天气,这凉菜吃着倒很是开胃解暑。”沈云棠笑道。
“您要是爱吃,回头奴婢叫膳房记得每都给您送来。”知夏道。
她虽然年纪小,但到底是在宫里伺候过的,机灵又伶俐,一眼就看出这位沈宝林不可能止步于此,后肯定是要往上走的。
只要她忠心办事,后好处是少不了的。
底下人劲满满,沈云棠乐见其成。
奴婢的忠心是需要慢慢培养的,这种事急不得。
“宝林,赵才人来了。”素梅走了进来。
“嗯,走吧。”沈云棠笑了笑,起身扶住素竹的手。
赵才人比她位份高,她合该去门口迎一迎。
见礼之后,沈云棠命人给赵才人上茶。
“闲来无事,便想着来妹妹这儿坐坐,妹妹可千万不要怪罪姐姐失礼。”赵才人笑着坐下。
“赵姐姐哪里的话,大家都是姐妹,你来我自然是欢喜的,怎么会怪罪?”沈云棠也笑着坐下,“就是不知这茶水,姐姐可喝得惯?”
“上好的明前绿茶,味道自是极好的。”赵才人捧着茶喝了几口,忽然道:“实不相瞒,姐姐今贸然前来拜访妹妹,也是苏贤妃娘娘的意思。”
这会儿屋内只有她们二人,沈云棠看出她有话要说,上完茶就叫其他人都退下了,赵才人的奴婢更是一早就被打发到外头站着了。
“贤妃娘娘的意思是叫我过来看看,怕妹妹这儿有什么东西短缺了,又或是初进宫有些不习惯。妹妹也知道,贤妃娘娘素来是个宽和性子,这宫里瞧着是富贵人,可磋磨人的阴私法子却也实在多得数不清。”赵才人叹气,“娘娘的意思是,不管怎么说,她是不忍心见到妹妹受苦的。”
“赵姐姐说的对,贤妃娘娘果真心善。”沈云棠轻声道:“姐姐的意思我知道了,有娘娘照拂,我自是感激不尽,只是,如今我位份低,怕是哪儿也说不上话,反倒白白辜负了娘娘。”
“妹妹想岔了,娘娘是担忧,没有叫妹妹反过来受累的意思。后妹妹若是遇着什么难关,都可以求助娘娘,娘娘掌着协理后宫之权,总不会让那起子刁奴欺到妹妹头上去。”赵才人道。
“姐姐莫急,我心里明白贤妃娘娘的意思,只是事关重大,姐姐且容我好好想想。无论如何,今辛苦姐姐专门走这一遭了。”沈云棠叹气。
赵才人点点头,也不说这个了,与她又说了几句家常闲话,才起身告辞。
赵才人一走,素竹就道:“宝林,这赵才人往常与咱们也没什么交情,今怎的突然来了?”
“不过是苏贤妃的意思罢了,她心里可未必情愿走这一趟。”沈云棠轻轻笑了笑。
“您的意思是,苏贤妃娘娘想拉拢您?”这时候,素梅也进来伺候了,听见这话,比素竹反应更快一步。
“是啊,咱们这位贤妃娘娘,真真是个有主意的。”
沈云棠本以为有荣贵妃顶在前头,苏贤妃一时半会没空在一个小宝林身上浪费时间。
然而,苏贤妃眼下这副做派,倒是叫沈云棠有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