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岁那年,爸妈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他们拿着二十万,给哥哥买了新房的首付。
我在深山里被折磨了三年,好不容易逃出来,他们却说我丢人现眼。
“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回来什么?”妈妈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真的死了,车祸。
十年后,我在地府当上了轮回司的主管。
今天,他们一家三口站在我面前,瑟瑟发抖。
我把桌上的冥币全部推向判官:”大人,这些够他们投胎做畜生吗?”
奈何桥上,阴风怒号。
我叫周鸢,是这轮回司的主管,当差二十年。
我面前跪着一个刚死的女鬼,哭得撕心裂肺。
“大人,我好恨!我丈夫和小三合谋害死我,想吞我的家产!求大人为我做主!”
我端起桌上的忘川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准。”
我身后站着的判官崔珏,翻开功德簿。
“林秀英,生前乐善好施,积有功德。下一世,许你出身富贵,家庭和睦,一生顺遂。”
女鬼千恩万谢地去了。
崔珏看着我,眼神里有几分探究。
“周鸢,你在这里二十年,断了上万桩案子,自己的事,真就放下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放下?
怎么可能。
我十岁那年,爸妈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人贩子给了他们二十万。
他们拿着这笔钱,给我哥周鹏付了新房的首付。
我在暗无天的深山里,被买我的那户人家折磨了三年。
挨打,挨饿,最重的活。
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出来,浑身是伤地摸回了家。
开门的是我妈刘玉梅。
她看到我,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惊恐地想关上门。
“你回来什么?!”
我哥周鹏从屋里走出来,一脸嫌恶。
“真是晦气,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我爸周建军蹲在角落,抽着旱烟,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我浑身发抖,看着他们崭新的家具,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照片上,他们三个人笑得那么开心。
没有我。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是多余的。
刘玉梅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现在这样子,又脏又破,回来不是给我们丢人现眼吗?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你哥以后还要说亲事呢!”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彻底撕碎了。
我转身跑了出去,像个疯子一样在街上狂奔。
我没看路。
一辆大货车疾驰而来,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
我真的死了。
死在了十八岁生的前一天。
再次睁眼,我就在了这阴曹地府。
或许是怨气太重,或许是命不该绝,我没有直接投胎,反而留在了地府当差。
从一个小小的鬼卒,凭着一股狠劲和不要命的工作态度,一步步爬到了轮回司主管的位置。
在这里,我看尽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也看透了人性的丑陋不堪。
“当啷——”
一阵清脆的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勾魂使者回来了。
一名鬼差快步走进来,躬身禀报。
“启禀主管,今阳寿尽者,已全部带到。”
他呈上一本名册。
我随手翻开。
三个熟悉的名字,像三毒针,狠狠刺入我的眼中。
周建军。
刘玉梅。
周鹏。
我捏着名册的手,微微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二十年了。
我等了你们,整整二十年。
我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带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