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真相
5.
这一切……竟都是丈夫吴建国的主意？
那个女朋友……也是假的？
我浑身僵硬，迫不及待想要听到丈夫的否认。
然而丈夫只是嘲讽的笑：“反正那老女人都是要死的不是吗？我只是送她早点去天堂而已。”
我全身瘫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关掉儿子房间的监控的。
我躲在被窝里，一个人反复听着刚刚录下来的录音。
听到第99遍的时候，我逃似地离开了家。
我住在附近一个酒店，怎么也想不明白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为什么要因为钱害我。
只要他们开口，我就会把钱转给他们的。
一夜无眠以后，儿子吴城给我发来短信。
【妈，你昨晚去哪了？我做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快回来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要不是听了无数遍录音，我还会一直沉浸在母慈子孝的乌托邦里。
我没有回复径直拉黑了儿子吴城。
经过昨晚的事情，我也想通了。
吴城和他爸都不是突然变的，而是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我平复好心情后，下午就去商场里拆巨资购买包包化妆品、衣服帽子也一个都不落。
为了这一对父子，我穷过了一辈子，也是时候该好好享受了。
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商场时，正好撞上了吴城和吴建国。
吴建国一看到我，就满脸急切地拉过我的手：
“老婆你怎么了？是我和儿子哪里做的不对吗？你电话也不接家也不回。”
吴城倒是只顾看着地上的东西张大嘴巴：“妈，你疯了吧！不回家就是为了买这么多东西？真是浪费，快点回去退掉！”
“我花的是自己的钱，算什么浪费？”
吴城对我的语气愣了片刻，随后拉着我就要退钱：“我是你儿子，我不管你谁管你？你看看一件衣服上千块，包包一万多，买这么贵的东西给谁看啊，你每天除了出门买菜就是待在家里，要这些有意义吗？”
“一万八的包？你知不知道这些钱够我车子加多少油？够我爸抽多少条烟？”
吴建国站在一旁搓着手：“老婆，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别这样乱花钱发泄啊…”
“发泄？”我冷笑一声：“我花自己的钱叫发泄？”
“你的钱？”吴城突然提高音量，故意让周围人都频频侧目。
“爸每天起早贪黑活，你倒好，拿着家里的钱出来挥霍！说！是不是跟了哪个老头？就是上次在小区门口跟你说话的那个！”
窃窃私语声如水般涌来。
“看不出来啊，这女的看着挺正经的…”
“儿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不检点。”
“你看她老公多老实，一看就是被欺负的份。”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手机摄像头纷纷对准我们。
吴城见状更加得意，继续大声嚷嚷：“大家评评理！我妈不管我们父子死活，自己跑出来潇洒购物！我爸每天工作累死累活，她倒好，一出手就是几万块！”
“怎么能有人这么当妈的？”
“这么大年纪了还浪荡，真不害臊。”
“可怜这父子俩了…”
指责声如利刃般刺来，我看着义愤填膺的儿子，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老实人？”我轻轻开口，凑近吴建国。
“吴建国，老实人是不是就该在妻子的牛里下毒？”
吴建国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你……你都知道了？”
6.
我冷脸看他：“我应该知道什么？”
“不，不是，什么都没有，我胡说……”
我把手机里的录音点了播放，吴建国的话截然而止。
“一定是误会，一定是……现在技术可发达了，有AI啥的能模仿声音，还能模仿人呢！”
我沉默不语，我也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旁的吴城也愣住了，可我分明看到他眼里的凶狠一闪而过。
他拼命压着自己的脾气，耐着性子不动手：“妈，你又发什么疯呢。”
我把手机甩在他面前：“吴城，你和我解释解释！我怎么你了？你要费尽心思的害我，我是缺你吃还说缺你穿了？”
吴城大概也没有料到事情会败露，短暂的沉默后，冷漠地看向我：
“那能怪我吗？这么多年你问过我需要不需要钱吗？你本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孩子，不然也不会藏着钱不给我！
“你赚钱不就是为了自己孩子的吗？这么大年纪的，你一年都花不到十万块钱，留那么多钱在身上嘛，还好意思过来质问我！我要是你我就躲在被窝里反省自己了。”
“我爸这么多年的工资不都上交给你了吗？”
我喘着粗气：“你这是一个当儿子的说出来的话？我是你妈，不是你仇人！”
我委屈的一一细数起来：“是，我是没问过你需不需要钱，但我哪次不是借着逢年过节的时候，给你转账过去，怕你过的不好？
“就拿今年来说吧，过年的时候给你包了八万八的红包，元宵节给你转了三万块钱买汤圆吃，端午节给你转了六万六，国庆节给你转了十一万，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这么多年，在吴城身上花的钱并不少。
小时候不想让他羡慕别的孩子，给他报名钢琴培训，一架钢琴花掉我半年的收入。
稍微大一点，又让他去打篮球、打羽毛球，学游泳……
吴城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别说十万了，你一天就吃那两个菜，喝那两杯牛，说不定一年连五万块钱都花不完。”
我又转头看向吴建国。
“你呢？我又哪里对不住你了！”
吴建国贪赌，我本不敢让他管钱。
一开始在老家种地，种了整整十年。
眼看着吴城要上小学了，我们毅然决然地带他来镇上租房子，进到厂里做着一个月四千的钢管工人。
后来，我娘家借给我十万本钱，又开始早出晚归的摆地摊卖小吃。
直到前几年我在大学城开了一家快餐店，现在才开始赚了多点。
话说的直白点，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只要他们父子开口，我就会把钱转给他。
吴建国白着一张脸不说话，我崩溃地拿东西砸他们父子。
“滚！都给我滚！”
7.
从商场离开后，我像赌气般又去了附近的顶楼餐厅。
我也想明白了，吴城骨子里已经烂透了，改不回来了。
指望他给我养老送终，还不如把钱给专门负责后事的团队安心。
割舍多年的亲情的确很难。
可是坚持毫无意义。
今天是我第一次去高档的餐厅吃饭，比我想象中的体验感还要好。
以前总觉得，外面的食物不卫生又贵的要命，在外面吃一顿饭的钱都够家里两三天的饭钱了，还不如在家吃。
享受的过程中，屏幕接二连三地亮起：姑姑、表姐、堂弟……
甚至多年不联系的远房亲戚都打来了电话。
我统统挂断，很快又开始被短信轰炸：
“阿梅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建国和城城？他们可是你最亲的人！”
“听说你在商场让吴家父子丢尽了脸？你一个女人不老实在家做饭是疯了吗？快回去道歉！”
最恶毒的一条来自吴建国的姐姐：
“你这个没良心的贱货！我弟弟辛苦养家几十年，你倒好，拿着钱在外面潇洒？我告诉你，赶紧滚回来跪下认错，不然我们吴家绝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这些信息，突然笑了。
他们父子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流，这么快就发动了整个家族来讨伐我。
手机又亮起，是陌生号码发来的长篇短信：
“妈，我和爸都知道错了。保险也全部退掉了。你回来吧，我们一家以后好好过子，我以后一定孝顺你。”
我放下刀叉，将短信截图保存。
然后我拨通了房产中介的电话：“王经理，我要卖房，急售。”
挂掉电话后，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套房子是我婚前父母出资购买，一直登记在我个人名下。
现在，它将成为我新生活的启动资金。
8.
卖房的事很是顺利，因为地段好当天就签了合同。
听说客户去验房的时候，吴建国和吴城大吵大闹不让进，结果被人打了一通又赶出去。
为了不被吴城吴建国叨扰，我当晚订了去北京的机票。
辛苦了大半辈子，我也想要多出去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等他们发现自己无家可归的时候，我已经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天安门门口了。
他们发了无数条信息过来。
【人呢？为什么把房子卖了？】
【人家中介说一大早看见你推着行李箱离开了，你去哪了？】
【凭什么卖掉我家的房子？你是想死我吗？】
【自己老公儿子不管，出去潇洒？你给我等着！】
我厌烦的把他们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直到第二周，我快餐店的员工发信息给他：
“老板娘，这几天咱们店铺里一个客人都没有，我去打听，有人说你家孩子开直播诋毁你……你快去看看吧。”
我立刻点进去吴城的直播间，他和吴建国正在吃着泡面，面对镜头哭诉：
“我和我爸被我妈赶出来了，我妈榜上老头后嫌弃我们，前几天我出去找工作，回来发现自己家的房子都被卖掉了，兄弟们，我现在觉得自己活得好失败啊。”
好家伙，演的比珍珠还真。
9.
有网友同情心泛滥，但是大部分人还是理智的。
【哎，原生家庭苦啊，靠人还不如靠己，兄弟快点去找份工作吧，也行，先养活自己和爸爸再说。】
【兄弟，你和叔叔要是吃不饱可以过来找我，管饱！】
【会不会是你和你爸做了什么事，你妈才不愿意理你们啊？】
吴城迷茫的看着镜头：“阻止她乱花钱算吗？这段时间我妈就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似的，每天买一大推的东西，拦也拦不住。”
说到最后吴城捂着脸大声哭了起来。
这个大招瞬间让评论一边倒。
【有些老人就是这么倔，八头牛都拉不住！】
【我信你，我妈当初就是这样报复性消费，快递箱堆的楼道都是，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投诉我们，一说她就拿以前说事，说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把你养大，享点福怎么了，享福也不是这样享的吧？】
【我在你妈快餐店附近工作，之前整天点外卖，现在我让同事们都不要点了，看他们怎么赚钱！】
【哈哈哈哈楼上做的好，现在店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屏幕礼物满天飞。
我发出弹幕：【我是他妈妈，你们别听他乱说，影帝都没他会演，为了钱他和他爸想害死我，我还要管他嘛？】
我还想解释，结果被吴城拉黑了。
本来想着生养一场，以后把吴城当成陌生人一样对待，互不打扰。
既然他们不想好聚好散那我就成全他们！
我录制了一段视频发在网上，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还放出了证据。
前些年条件不好，用的都是老年机。
这几年换成全屏机，我看最多的就是短剧，电影，至今还在摸索的阶段。
可我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在大海里掀起浪花。
我刷十个视频，有六个视频是在转发我的事。
【直播哭惨骂自己亲妈狠心，结果最狠的是他们父子。】
【天，嫁进他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换来的却是他的报复。】
【要不是他妈妈留多了一个心眼，早就死了，他和他爸现在住在大别墅偷着乐了吧？】
【呵呵，我就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男的下三白，看着就像心眼多的。】
【惊天大反转啊！这犯法了吧。】
此时吴城的电话打了过来，我刚按接通，他暴怒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妈，你把视频发在网上，是想害死我吗？现在我和我爸躲在出租屋里连门都不敢出，你满意了？”
“现在快点登上账好把视频删掉，解释说录音是合成的，你喝多了乱说的。
“快点，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轻声问他：“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说谎解释了，舆论会攻击我？不敢出门的人就变成我了？”
电话那头的吴建国也不耐烦了：“你又不年轻了，有什么好怕的，儿子还有几十年人生呢。”
我一声冷笑，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吴城天天打电话过来，最后语气诚恳的约我见一面。
10.
见面那天，大家沉默的吃完一顿饭。
我没想过会和亲生孩子最后会生疏成这个样子。
我看见他眼里没有了心疼，只想着怎么摆脱。
吴城走到我面前，膝盖一弯，跪了下去，语气听起来前所未有地真诚。
“妈，我这几天一直在家反省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当初的想法和行为有多么伤人，此刻只觉得庆幸。”
吴建国也跪在我脚边道歉：
“老婆，我也是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成功，庆幸你还在，这才没有让我酿成大祸。”
“老婆，咱们儿子的人生还长，你就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吧。”
“是啊妈，我好不容易才跟到互联网的步伐，有流量，以后能开直播，接商家的广告，你知道有多赚钱吗？我粉丝量要是起来，接一条广告都能几十万。”
“到时候我，把你和爸接过来，孝敬你们，我想过了，你不想澄清就不澄清，但是要配合我演技，把这件事变成剧本，真真假假网友不知道，钱我们赚了，人气也有了，好不好？”
我懵懵的指着身后的手机：“可是网友已经知道了哎，我来之前怕出事，连个尸首都没人收，全程开了直播。”
吴城猛的扭头，两只大眼珠子瞪的比灯笼还大。
吴建国更是一巴掌打掉了手机。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不和我商量！你怎么这么狠心！”
吴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也不装了。
“你还说我钱，我钱全给了江淼淼了！都怪你，害我没了一笔钱！”
“你的意思是我不被你和你爸害死，是我的错咯？”
提起这个事，吴城嘴犟道：
“也不是这么说，我和我爸也不是故意害你，你要是早给我钱哪有这么多事，再说了，你不是也没死嘛。”
我呵呵一笑，不紧不慢地回答：
“别激动，我还有另外一份礼物送给你们。”
说完没有一分钟，我快餐店的员工带着警察冲了进来。
我招了招手道：“这里，是我报的警，他们父子俩故意谋害我，诽谤我的名声，我希望把他们抓进去。”
吴城整个人愣在原地。
“妈，我没听错吧？你们要把我送进监狱？”
吴建国也满脸震惊：
“虎毒还不食子呢，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警察听不下去了，迅速给他们铐上银色手链。
“你们这么一点错就要害了一条人命了，要是犯大错那还得了？”
我闪到一边，让警察把他带走。
临近上车前，他们开始痛哭流涕：“妈，我错了，我以后保证听你的话。”
“老婆我错了！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给过太多了，但凡他们父子有一次心疼我，我都会犹豫。
等警车越开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后，我感谢完网友，关掉了直播。
后来，有工作人员打电话给我，询问是否要给他们父子俩写谅解通知书。
我拒绝了。
这一切都是他们父子俩自作自受，今天能有害死我的想法，明天就能害死别人。
这样的，不该在这社会上当毒瘤。
开庭的那天我去了现场，吴城不再有以前的意气风发。
老吴眼里更是布满了红血丝，一看就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了。
最后吴城被判了五年的，老吴被判了四年。
从法院出来，我去了附近的宠物店：
“你好，我想养只小猫当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