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回老家种地去了。
手机关机,断了网,过起了出而作落而息的生活。
心里那团火虽然灭了,但手艺没丢。
没事的时候,我就给村里的鸡鸭扎扎针,或者上山采点草药。
这种子过了半个月。
村里的广播突然响了。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近期市区爆发不明原因流感,请各位村民减少外出,注意卫生。”
我正在锄地,动作顿了一下。
算算子,正好是寒露。
寒气最重的时候。
李大爷体内的寒毒,应该已经爆发了。
而且,这种因乱治而诱发的变异毒株,传染性极强。
但我没动。
继续锄地。
关我什么事呢?
我现在是个农民,是个被官方认证的“骗子”。
晚上,我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电视机。
新闻里全是关于这次流感的报道。
画面里,医院人满为患,走廊上都躺满了挂吊瓶的人。
那个熟悉的市一院,更是重灾区。
镜头一转,江雪出现了。
她戴着N95口罩,护目镜,全副武装。
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大家不要恐慌,这只是一种新型的病毒性流感。”
“我们已经掌握了它的基因序列。”
“目前我们正在使用最先进的抗病毒药物进行治疗,效果显著。”
“请大家相信科学,相信一院的医疗实力。”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我冷笑一声。
抗病毒?
这本不是病毒的问题。
这是“寒湿疫”。
用抗生素和寒凉的抗病毒药,只会把寒气锁在体内,引邪入里。
越治,死得越快。
果然,画面背景里,一个正在输液的病人突然剧烈抽搐,口吐白沫。
几个护士惊慌失措地冲过去抢救。
导播手忙脚乱地切断了画面。
江雪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刚才只是个例,病人本身有基础疾病。”
“我们有信心战胜这次流感。”
我关了电视。
信心?
那是拿人命堆出来的信心。
我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
里面是爷爷留下的医书和笔记。
我翻到《温病条辨》那一章,看着上面关于“寒湿”的记载。
配方早就烂熟于心。
但我把书合上了。
我不欠这个世界的。
是这个世界抛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