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偷鸡不成，自食其果
5
沈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握着盲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那两个所谓的专家和保安也都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着我们。
「你……你在胡说什么？」
沈明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笑了笑，继续说道。
「你说，姐夫，别管我了，你快走！能娶到我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你一定要带她好好活下去！」
「当时周围很吵，塌方的声音很大，我想，除了我们两个，应该没人听到。」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可我记得，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水泥板本没有压到你的要害。」
「你甚至……还有力气推了我一把。」
「那一下，正好把我推向了另一块即将塌落的预制板。」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岳父和岳母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沈悦更是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尖叫。
「江澈！你疯了！阿明当时都快死了，怎么可能推你！」
「你就是嫉妒！嫉妒阿明能让我怀孕！」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盯着沈明。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神情冷峻的男人鱼贯而入。
他们行动迅速，悄无声息，瞬间就控制了整个客厅。
那几个保安和白大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净利落地制服在地。
为首的男人走到我面前，恭敬地低下头。
「头儿，我们来了。」
我点了点头，从轮椅上站起来。
虽然只有一条腿，但我的身姿依旧挺拔。
我丢掉拐杖，单脚站立，稳如泰山。
整个沈家的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江澈……你……」
岳父手指颤抖着。
我没看他，而是走向沈明。
我每走一步，他就控制不住地后退一步。
直到他后背抵住墙壁，退无可退。
「你不是瞎了吗？」
我伸手，猛地摘下他脸上的墨镜。
那双眼睛里，只有极致的恐惧。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沈明双脚离地，拼命挣扎，脸上因缺氧而涨成猪肝色。
「姐……救我……」
沈悦尖叫着想冲过来，却被我的手下死死按住。
「江澈！你放开我弟弟！你这个疯子！」
我手上用力，沈明的眼神开始涣散。
「现在，是我该问你了。」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笔从基金会转走的钱，藏在哪里？」
6．
沈明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我连这件事都知道。
「看来，我们需要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我挥了挥手。
「把沈先生请走。」
手下立刻上前，将瘫软的沈明架了起来。
「不！你们不能带走我儿子！」
岳母扑上来，想阻拦，却被毫不留情地推开。
「江澈！你到底想什么！你这是绑架！」
岳父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绑架？比起你们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这只是开胃小菜。」
「放心，我不会让他死。」
「我只是……想帮他把眼睛治好。」
留下这句话，我带着人扬长而去。
别墅里，只剩下沈家人的哭喊和咒骂。
我把沈明带到了静心苑的地下室。
这里经过特殊改造，隔音效果极好。
无论里面发生什么，外面都听不到一丝声音。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被绑在对面的沈明。
「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明抬起头，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为什么？江澈，你还问我为什么！」
他嘶吼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凭什么娶我姐？凭什么掌管沈家的公司？凭什么得到所有人的赞美？」
「那些本该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我才是沈家唯一的男人！我姐是我的！沈家的一切也该是我的！」
他的话，证实了我心中长久以来的猜测。
这种扭曲的占有欲，才是他一切行为的源。
「所以，你就设计了那场意外？」
「没错！」他毫不避讳地承认，「我早就查清楚了，那栋楼的结构有问题！我故意引你过去，就是想让你死在里面！」
「没想到你命那么大，居然只是断了一条腿！」
他笑得癫狂。
「不过没关系，你成了残废，我姐就彻底属于我了！我们有了孩子，沈家的一切，最终还是我的！」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心中再无波澜。
「那笔钱呢？」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
「什么钱？我不知道！」
我也不再废话，对身后的手下点了点头。
「让他开口。」
第二天，一篇名为《英雄还是恶魔？独家揭秘江澈事件背后真相》的深度报道，在网络上引爆。
报道的作者，是国内最著名的调查记者，白鹭。
7
报道里，详细罗列了我为沈家所做的一切。
从一个濒临破产的小作坊，到如今市值几十亿的上市公司。
每一笔融资，每一次危机公关，背后都有我的身影。
而沈家，除了坐享其成，就是无休止的索取。
报道中还附上了一段模糊的录音。
那是三年前，我进入废墟救援时，随身携带的录音笔录下的。
里面清晰地记录了我和沈明的对话，以及……那一声不正常的，金属结构被外力破坏的刺耳声响。
虽然录音无法作为直接证据，但结合沈明失明后，依旧能精准找到监控死角，以及他在金融市场上鬼魅一般的作手法，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怀疑。
白鹭在报道的结尾，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一个双目失明的人，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我们赞美的英雄，和我们唾弃的恶魔，到底谁才是真相？」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公众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我去！反转了？所以英雄才是受害者？」
「我就说沈家那对姐弟不是好东西！这下石锤了！」
「查！必须严查！如果这是真的，那沈家一家都该下！」
沈家的，在一夜之间跌停。
方纷纷解约，银行上门催债。
岳父急得焦头烂额，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沈悦也慌了。
她跑到静心苑门口，哭着喊着要见我。
「阿澈！我错了！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都是我弟弟我的！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啊！」
我站在二楼的窗前，冷漠地看着楼下那个状若疯癫的女人。
爱？
她的爱，比路边的野草还要廉价。
我让老陈下去，给了她一份文件。
是离婚协议书，和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和沈明，有99．99％的血缘关系。
但和沈家的其他人，包括她的父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沈悦看到报告的瞬间，整个人都傻了。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她撕碎了报告，想冲进来，被我的手下拦住。
老陈面无表情地对她说。
「沈小姐，江总说了，让你好自为之。」
「另外，沈先生……他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沈悦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8．
沈明招了。
在地下室里，他那点可怜的意志力，本不堪一击。
他不仅交代了三年前如何设计陷害我，还交代了如何联合沈悦，一步步将我推入深渊的全部计划。
包括，挪用基金会公款，以及……他自己的身世。
原来，沈明本不是我岳父的亲生儿子。
他是岳母和外面的人生下的野种。
这件事，岳父一直被蒙在鼓里。
岳母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名正言顺地继承家业，才和沈明一起，策划了这一系列阴谋，想要彻底毁掉我。
而沈悦，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同谋。
她对我，从来没有过半分真心。
她嫁给我，只是为了利用我的能力，为沈家铺路，为她的「好弟弟」扫清障碍。
我将沈明的认罪录像，以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匿名交给了白鹭。
第二天，白鹭的第二篇报道，如期而至。
《惊天丑闻：沈氏集团继承人之谜与英雄的陨落》。
这篇报道，比上一篇更加劲爆。
它彻底撕下了沈家所有人的假面具。
企业家，是个戴了半辈子绿帽子的窝囊废。
豪门贵妇，是个与人私通，并试图谋害女婿的毒妇。
而那个可怜的瞎子，则是一切阴谋的始作俑者，一个彻头彻尾的。
沈家，彻底完了。
公众的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
沈氏集团的门口，被愤怒的股民和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岳父看到报道，当场气得中风，被送进了医院。
岳母则因为涉嫌合谋诈骗和故意伤害，被警方带走调查。
整个沈家，树倒猢狲散。
我让手下放了沈明。
但等待他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我冻结了他所有的资产，并把他挪用公款的证据，交给了警方。
他将面临巨额的赔偿和漫长的牢狱之灾。
而那些被他欺骗过的伙伴和，也不会放过他。
至于沈悦。
我给了她两个选择。
一、打掉孩子，拿着我给的一笔钱，滚出我的视线。
二、生下孩子，然后和她的野种弟弟一起，去面对那些愤怒的债主。
她选择了前者。
手术那天，她给我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声音里没有了往的骄纵和怨毒，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江澈，你赢了。」
我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沉默了片刻，轻轻地笑了。
「我有没有爱过你，现在还重要吗？」
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
爱过。
在我断腿的那一刻之前，我曾以为，她是我生命里的光。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9．
沈家的事情，尘埃落定。
我洗清了所有污名，拿回了属于我的一切。
「江澈英雄基金会」恢复了正常运营，在我的主导下，变得更加透明和高效。
我的公司，也重新走上正轨。
只是，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亲力亲为。
我提拔了老陈做公司的CEO，自己则退居幕后。
那个感动全国的英雄江澈，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江澈。
一个为自己而活的，江澈。
我很少再回那个城市。
大部分时间，我都待在静心苑，或者去世界各地走走。
我的腿装上了最新科技的智能假肢，常行走已经和常人无异。
只有在阴雨天，断口处才会隐隐作痛，提醒着我那段不堪的过往。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是白鹭。
她穿着一身练的职业装，长发束成马尾，显得英姿飒爽。
「江先生，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她笑着看我。
我放下剪刀，做了个请的手势。
客厅里，茶香四溢。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问她。
「想找一个人，总会有办法的。」
她说了和沈悦一样的话，但语气和眼神，却截然不同。
她的目光清澈坦荡。
「我来，是想给你一样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沈明挪用公款的全部证据链，以及……他和他母亲背后那个人的线索。」
我愣了一下。
「背后的人？」
「没错。」白鹭的眼神变得严肃，「沈明母子，不过是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真正想搞垮你的人，另有其人。」
「我查到，有一笔境外的神秘资金，一直在暗中支持沈明。而且，三年前北川那栋楼的工程，也和这股势力有关。」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
我看着桌上的U盘，陷入了沉思。
原来，事情还没有结束。
「为什么帮我？」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白鹭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因为，我对英雄背后的故事，更感兴趣。」
「而且……」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我。
「我赌你，会是最后的赢家。」
10
我和白鹭成了伙伴。
她负责追查线索，我负责提供资源和保护。
我们一起，开始挖掘那个隐藏在深水之下的庞然大物。
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和危险。
对方的势力盘错节，手段狠辣。
我们好几次都险些暴露，遭遇了各种明枪暗箭。
有一次，白鹭为了拿到一份关键证据，差点被对方灭口。
是我及时赶到，才将她救了出来。
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手臂上的伤口，我第一次感到了后怕。
「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
我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严厉。
白鹭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是在关心我吗，江先生？」
我别过脸，没有回答。
但我的心，却因为她这句话，乱了节拍。
经过半年的追查，我们终于摸清了幕后黑手的底细。
对方是境外一个庞大的商业犯罪集团，头目代号博士。
他们看中了我名下公司的核心技术，以及我在国内的影响力，想将我收编。
三年前的意外，就是他们对我的一次测试。
如果我死了，他们就扶持沈明上位，间接控制我的产业。
如果我没死，他们就用沈家来打压我，我就范。
好一招一石二鸟。
我看着手里的资料，眼神越来越冷。
博士算好了一切，却唯独算错了我江澈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决战的子，很快到来。
我利用博士的贪婪，设下了一个局。
我假意同意，邀请他来国内进行最后的谈判。
谈判地点，就定在北川。
三年前我失去一条腿的那个地方。
博士如约而至。
他眼底的阴鸷，暴露了他的本性。
「江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笑着向我伸出手。
我没有和他握手。
「博士，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里和你见面吗？」
他愣了一下。
「因为，我想让你看看，这里埋葬了什么。」
我话音刚落，周围突然亮起无数道强光。
我们早已埋伏好的人，将整个废弃工厂团团包围。
博士的脸色瞬间大变。
「江澈！你敢耍我！」
他想掏枪，但已经晚了。
我的手下，比他的保镖更快。
一场激战后，博士和他的人，全部被制服。
尘埃落定。
阳光穿透工厂破旧的窗户，照在我身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假肢。
这里曾是我噩梦的开始。
如今，也成了我新生的起点。
三个月后。
沈明在狱中被人发现，死于意外。
沈悦则彻底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余生都将在那里度过。
沈家，彻底成为了历史。
而我和白鹭，在海边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婚礼。
没有媒体，没有宾客，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江先生，以后请多多指教。」
我握住她的手，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彼此彼此，江太太。」
我曾以为，失去一条腿，是我人生的终结。
现在我才明白，那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让我看清人心，也让我找到真正幸福的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