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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1章 十五块的外卖链接

我对周聿安的爱,因为一个十五块钱的外卖链接,没了。

不是因为他穷。

是因为在他眼里,我还不如这十五块钱。

七年,两千五百多个夜。

我陪他从什么都没有,到今天。

我以为我是他的战友,是他唯一的依靠。

可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个「捞女」。

当他发来那两个字的那一刻。

他死了那个还对他抱有期待,傻乎乎的我。

1.

那天是我提案的截止,我在书房熬了两个通宵,眼睛又又疼。

墙上的钟,不紧不慢地滑向中午十二点。

胃一阵阵的烧,疼得厉害。

我才想起来,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我只喝了几口凉水。

客厅里传来周聿安打游戏的喊声,还夹着他偶尔兴奋的叫喊。

他今天休息,难得能放松一下。

以前,我总会给他做好午饭,然后安安静静地等他打完一局,从来不打扰。

可今天,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没精神去外卖软件上挑来挑去,就随手点开常吃的那家轻食店,选了杯柠檬水和一份蔬菜沙拉。

下单时,脑子一抽,我选了「微信好友代付」,把链接发给了周聿安。

十五块钱。

发出去的那一下,我心里甚至有个可笑的念头。

也许,他会发现我连点外卖的力气都没了,会过来问我一句。

我想多了。

发完链接,我就重新去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这个,是我给新公司的敲门砖,关系到我能不能摆脱现在这种靠他生活的子。

十分钟后,手机亮了。

我下意识以为是付款成功的通知,心里暖了一下。

可点开一看,屏幕上只有周聿安发来的两个字,还有一个冰冷的问号。

「捞女?」

就这两个字,一下子把我砸醒了。

我脑子空了半分钟。

耳朵里嗡嗡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剩下周聿安在客厅庆祝游戏胜利的欢呼,现在听起来,像一个个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发酸,那两个字开始模糊,扭曲,好像在笑我。

我没哭,也没像个疯子一样冲出去跟他吵。

我从脚底板冷到了头顶,心也凉透了。

心不疼了,好像停了。

在椅子上,开始回想。

我想起我们刚在一起时,他骑一辆破自行车,带我穿过整个城市,就为了去吃一碗我爱吃的麻辣烫。

那时的他,眼里有光,手心很暖。

我想起他第一次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躲在出租屋里不敢见人。

是我拿出工作几年的全部积蓄,又回家在我妈面前跪了半天,才借来二十万,堵上了他公司的窟窿。

他抱着我,发誓说:「书意,等我翻身了,一定让你过上最好的子。」

我想起他公司走上正轨,应酬越来越多,胃也越来越差。

我笨手笨脚的开始学煲汤,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到知道各种药材的功效。

那几年,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就为了让他上班前能喝上一碗热汤。

七年,两千五百多个夜。我陪他从什么都没有,到今天。

我以为我是他的战友,是他唯一的依靠。

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个「捞女」。

2.

胃疼得更厉害了,像有只手在里面拧。

它在提醒我,我还活着,还得吃东西。

我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长按,删了那条刺眼的代付链接,连着我和他的聊天记录,一起删了。

动作很顺,没有一点犹豫。好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然后,我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出书房,脚步有点飘,准备去厨房倒杯热水。

周聿安还靠在沙发里,他摘了耳机,看到我惨白的脸,嘲讽地笑了一下,好像早就料到了。

「怎么,为十五块钱生气了?沈书意,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格局。」

他跷着二郎腿,很悠闲,那眼神好像在等我像过去吵架一样,不管谁对谁错,都由我先低头,乖乖道歉,然后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这一次,我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我的沉默让他有点不高兴,他皱起眉,正要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客厅里的安静。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清月」两个字,周聿安脸上的不耐烦一秒钟就没了,变成一种我没见过的温柔,甚至有点慌张。

他立刻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喂,清月?别急,怎么了?」

许清月,他心里的那个人。

当年因为她家里有钱,不愿陪他吃苦,加上家里安排她出国,就成了周聿安忘不掉的遗憾。

半年前,离了婚的她,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许清月带着哭腔的声音,又委屈又无助。

客厅里很安静,我隔着几米远,听得清清楚楚。

「聿安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在店里看包,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一个样品上,店员说那个包是限量款,要赔八万块……我刚回国,哪有这么多钱……我好怕……」

「别哭,」周聿安立刻站起来,着急地在客厅走来走去,语气是我从来没听过的耐心和包容,「多大点事,弄脏了就赔。你把地址发给我,再把店员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处理。钱不用你管,千万别跟店家吵。」

他甚至还放柔了声音,小声安慰:「是不是吓到了?没事,别怕,有我呢。」

挂了电话,他立刻用手机银行转账,脸上一点不高兴的样子都没有,只有对心上人的心疼,和一种觉得这事就该他来解决的理所当然。

转完账,他好像都忘了我还在这,抓起外套就急匆匆地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这傻丫头,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吓坏了。」

我站在原地,像个透明人,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好戏。

手脚冰凉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我的十五块钱,我是贪心、格局小的捞女。

许清月的八万块,她就是单纯不懂事的小女孩。

我感觉特别可笑。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我终于明白,他不是不会心疼人,也不是不会付出,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我为他做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应该的,甚至是我有心机想攀附他。

而许清月哭一声,他就能丢盔弃甲,把什么都给她。

在他急匆匆地摔门走了以后,我转身,默默走回书房,关上了门,也关上了对他最后的一点念想。

胃已经不痛了,可能是疼麻木了。

我重新坐回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

它们不再是无聊的数据,而是通往新生活的梯子。

这个,以前是我证明自己能力的敲门砖。

现在,它是逃离这里的,唯一的办法。

3.

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把我最后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那是许清月回来没多久,周聿安的母亲,我婆婆,办了一场家宴。

从我嫁给周聿安开始,他妈就没正眼看过我。

她嫌我家条件一般,在事业上帮不了周聿安。

要不是当初周聿安坚持,她本不会同意我俩结婚。

那天,许清月也被请来了。

婆婆拉着她的手,坐在主位上,笑眯眯的,一口一个「清月」,比对亲女儿还亲。

而我,像个保姆一样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忙活。

吃饭的时候,婆婆看着穿着好看,说话得体的许清月,话里有话地说:「聿安啊,这找对象,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强扭的瓜不甜,不是一个圈子的人,硬挤进来,大家都不好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

我端着汤碗的手,抖了一下。

周聿安坐在那,脸色正常,好像没听见他妈话里的刺。

他只是夹了口菜,淡淡地说:「妈,吃饭吧。」

没有维护我,没有解释。

连个安慰的眼神都没有。

许清天假装好心地说:「阿姨,您别这么说,书意姐也挺好的。聿安哥的公司能有今天,书意姐也是有功劳的。」

她这话好像在帮我,其实是在提醒所有人,我唯一的价值就是「功劳」。

一个有功的人,而不是老婆。

婆婆冷笑一声:「功劳?不过是沾了聿安的光罢了。一个普通大学出来的,要不是聿安,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家小公司当文员呢。」

我再也忍不住,放下碗筷,轻声说:「妈,我当年拿到了沃顿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是为了周聿安才放弃的。」

这是我心里的一刺。

为了他,我放弃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没想到,周聿安听了却皱起眉头,用一种责怪的语气对我说:「沈书意,过去的事还提它嘛?搞得好像我欠了你一样。当初留下是你自己的决定,没人你。」

我心里那弦,一下子断了。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突然觉得特别陌生。

原来我的牺牲,在他眼里,不过是我自己愿意的,是我在自我感动。

那顿饭,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的。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第一次对他关上了心门。

然后,就发生了外卖这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机器,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我用工作麻痹自己,自己忘了饿,忘了心口的疼,忘了周聿—安,忘了这个家里所有让人喘不过气的事。

胃从最开始的小刀割,慢慢变成了剧烈的绞痛。

冷汗把内衣都湿透了,眼前一阵阵发黑,看电脑屏幕都花了。

我咬着牙,靠着一股劲撑着。

终于在截止前,提交了最终版的方案。

点击「发送」按钮的那一刻,我人一下子就撑不住了。

眼前一黑,彻底没了知觉,人软软地从椅子上滑下去,摔在地板上。

地板很冷,我醒过来一点。

我挣扎着摸到手机,凭着本能,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过了很久才接通,那头很吵,是重金属音乐和男女的笑声。

「周聿安……」我用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我好难受……在家里……救我……」

「沈书意,你他妈又在玩什么把戏?」他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很不耐烦,还带着酒气,「我在陪清月处理事情,你能不能别整天闹,你知道她为了回国重新开始有多不容易吗?」

他的每个字都像刀子在割我。

「我……真的……肚子好痛……我可能要死了……」求生的本能让我发出最后的哀求。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屑的冷笑:「肚子痛就自己找药吃,或者打120,多大人了?沈书意,我警告你,别一天到晚用这种装可怜的办法博取同情,我没空陪你演戏。」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手机从我没力的手里滑落,屏幕的光照着我苍白的脸。

地上的冷气疯狂往我骨头里钻,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变冷,变硬,最后彻底僵了。

原来,在他和许清月的重要时刻面前,我的死活,是这么不值一提的扫兴事。

我趴在地上,身上的剧痛和心口的死寂混在一起。

在我晕过去之前,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摸索着,打了那个被他轻描淡写说出口的号码——120。

4.

我在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中醒来。

我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很刺眼。

护士正在给我换药,动作很轻。

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见我醒来,眉头皱得很紧。

「醒了?你可真行,急性胃穿孔,还大出血。再晚送来半小时,你就准备直接去太平间报道了。」他语气很严厉,但听得出有点后怕。

他翻着病历,又问:「你是沈书意吧?病危通知书下了,你老公呢?怎么当家属的,病人都这样了也不陪着?手术费还欠着呢,赶紧联系他过来签字缴费。」

老公……

这个称呼,现在听起来,像个天大的笑话。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点阳光都没有。

我平静地说:「我没有老公。医生,我昏迷前,打的是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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