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一次,剧本由我自己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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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发出去后,陆衍那边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看到这四个字时,是何等的愤怒和鄙夷。
在他心里,我恶毒的形象,大概又加深了一层。
仓库里的气氛很诡异。
几个私生饭缩在角落,不敢看我,也不敢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耐心也快要耗尽了。
我看向为首的那个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一个激灵,颤抖着回答:「王……王娜。」
「王娜。」我点点头,「你不是想了我吗?怎么不动手了?」
王娜快哭了。
「我不敢……我错了……姑,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放过你们?」我笑了,「你们割我脸,拿开水烫我,用铁棍打我的时候,想过要放过我吗?」
「那都是白……是有人指使我们的!」另一个女孩抢着说,「她说只要我们帮你教训一下你,就给我们陆衍演唱会第一排的票,还能参加庆功宴!」
「哦?」我挑起眉,「谁指使的?」
几个女孩对视一眼,都闭上了嘴。
她们还是怕的。
怕那个能给她们带来好处的「神秘人」,也怕陆衍的势力。
「不说?」我也不着急,「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
我捡起地上的刀片,在自己手背上,轻轻一划。
一道细小的血痕出现。
我甚至感觉不到疼。
但千里之外的医院里,却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是陆衍的声音。
直播镜头立刻摇了过去。
只见他捂着自己的手,鲜血淋漓。
他的手背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比白玥脸上的那道还要可怕。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
仿佛要透过那个小小的镜头,看到我。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恐和动摇。
【伤害来源:沈清手背。】
【伤害程度:轻微划伤。】
【判定幕后真凶:白玥。】
【系统检测到幕后真凶已陷入重度昏迷,无法承担伤害。】
【伤害将转移至与真凶关系最亲密、情感链接最深的第二责任人。】
【第二责任人判定:陆衍。】
【执行百倍返还……执行成功。】
原来,还能这样玩。
我看着自己手背上的小伤口,再看看屏幕里,陆衍那只几乎要废掉的手。
心底涌起一股报复的。
陆衍,痛吗?
这才只是开始。
这三年,我在你身上受到的所有冷暴力,所有忽视,所有委屈。
今天,我要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
绑匪们已经吓傻了。
她们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伤害转移,是真的!
而且,连陆衍都不能幸免!
「我说!我们什么都说!」
王娜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朝我磕头。
「是白玥!是白玥的助理联系的我们!」
「她说沈清你一直在网上黑白玥,还纠缠陆衍,是个恶毒的女人,让我们替天行道!」
「她给了我们钱,还给了我们这个地址,让我们在这里等你!」
「她说事成之后,会保我们没事,还会让我们见到陆衍!」
「我们都是被她骗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一切,都和我猜想的一样。
「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我站起身,走到直播镜头前。
这是我被绑以来,第一次主动出现在画面中央。
我对着镜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陆衍,听到了吗?」
「策划这一切的,是你最心爱的白月光。」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要么,你亲自报警,抓你这些可爱的粉丝,和她们背后的人。」
「要么,我死在这里。」
「当然,我死之前,会拉着你的白玥,还有你,一起下。」
我拿起那沉重的铁棍,对准了自己的膝盖。
「你猜,这一棍子下去,你的白月光,下半辈子还能不能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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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音刚落,陆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接得很快,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别!沈清,你别乱来!」
「我乱来?」我笑了,「跟你们比起来,我这算什么?」
「我信你!我信你了!」他语速极快,生怕我下一秒就砸下去,「我马上报警!我立刻让他们去查!你别伤害自己!」
「晚了。」
我举起铁棍,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仓库里回荡着沉闷的巨响。
但我的腿,完好无损。
直播那头,却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和男人惊恐的吼声。
「玥玥!」
镜头晃动。
医院走廊里,刚刚做完手臂接骨手术,被推出来的白玥,连人带移动病床,被一辆失控的清洁车狠狠撞翻在地。
她的双腿,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卡在变形的病床和墙壁之间。
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隔着屏幕,我都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陆衍冲过去的时候,白玥已经痛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他想把她抱起来,却被她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势吓得不敢动手。
他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伤害来源:沈清双腿。】
【伤害程度:铁棍重击。】
【判定幕后真凶:白玥。】
【执行百倍返还……执行成功。】
我扔掉铁棍,拍了拍手上的灰。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娜和她的同伙们,已经吓得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没关系。
警察很快就会来了。
陆衍的效率很高。
不到十分钟,仓库的大门就被踹开。
刺眼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涌了进来。
我被警察用毯子裹着,带了出去。
上救护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王娜那几个蠢货被拖了出来。
等待她们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而我,毫发无伤。
医院里,我被安排在一个单人病房。
医生给我做了全身检查,除了手腕上那道我自己划出的小伤口,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和不解。
仿佛在看一个医学奇迹。
我的经纪人兼好友周姐,哭着冲了进来。
「清清!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她抱着我,哭得喘不过气。
我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我没事,别哭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擦眼泪,随即又愤怒起来。
「那帮天的私生饭!还有那个白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绝对不会放过她们!」
「嗯。」我点点头,「一个都跑不了。」
陆衍没来。
他大概正守在白玥的病床前,心疼他的白月光吧。
不过,我不介意。
很快,他就会来求我了。
警察的调查结果,比我想象得还要快。
王娜几人心理防线一早就崩了,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她们和白玥助理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都被恢复。
人证物证俱全。
白玥是幕后主使,板上钉钉。
第二天,全球的娱乐头条,都被#影帝白月光买凶伤人#这个话题占据。
白玥的粉丝一夜之间脱粉回踩。
她过往的黑料被扒得底朝天。
墙倒众人推。
而陆衍,作为白玥「最亲密的人」,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陆衍事先知不知情?他是不是帮凶?】
【之前还帮白玥说话,现在脸疼吗?】
【心疼沈清,嫁了这么个眼瞎心盲的男人。】
陆衍的完美人设,一夜崩塌。
他代言的品牌纷纷解约,参演的电影紧急换角。
他从云端,跌入了泥沼。
第三天,他终于出现在了我的病房门口。
他看起来憔悴不堪,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眼球布满血丝。
「清清……」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没理他,低头削着苹果。
他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对不起。」
他低下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救救玥玥。」
我削苹果的手,顿住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救她?我为什么要救她?」
「她的腿……医生说,就算接好了,以后也站不起来了。」他眼眶通红,「还有她的脸,她的手……她下半辈子都毁了。」
「那不是她活该吗?」我冷笑,「她想让我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知道是她不对!她会受到法律的制裁!」陆衍的声音带着哀求,「可是……你能不能……让那个东西停下来?」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系统是什么。
只知道我身上有个可怕的「东西」。
「我停不下来。」我实话实说。
系统只负责返还伤害,我无法控制它。
「你能的!你一定能的!」他固执地看着我,「只要你肯!你想要什么?陆太太的位置?我的全部身家?我都给你!只要你放过玥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陆衍,你是不是觉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跟你争风吃醋?」
他沉默了。
「你错了。」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只是,不想要我这条命,白白死在一个谎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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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谎言?」陆衍愣住了。
「三年前,城西那场仓库大火。」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救你的人,是我。不是白玥。」
陆衍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表情,从哀求,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当年把你从火场里拖出来的人,是我。」
我的语气很平静。
「我为了救你,后背和手臂被大面积烧伤。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而你的白月光,只是在事后,买通了媒体,拍了几张在医院门口焦急等待的照片,就成了你的救命恩人。」
「陆衍,这三年来,你每一次对着媒体感谢她,每一次把最好的资源捧到她面前,每一次因为我诋毁她而对我冷眼相待时,你有没有想过,你感谢错了人?」
陆衍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玥玥她……她亲口跟我说的……她的小腿上,还有当时为了救我留下的疤……」
「疤?」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猛地转过身,掀起了我的病号服。
我整个后背,从肩胛骨到腰际,是大片狰狞扭曲的疤痕。
粉色的新肉和深色的旧疤交错在一起。
「陆衍,你看到了吗?」我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他,「这才是从火场里走一遭,该留下的纪念。」
「白玥腿上那道浅浅的疤,是你信以为真的证据?你有没有去查过,那不过是她小时候骑自行车摔的!」
陆衍死死地盯着我背上的伤疤,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眼中的信念,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不……我不信……」
他还是不肯相信。
或者说,不敢相信。
如果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他这三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捧在手心里的,是一个鸠占鹊巢的骗子。
而他弃如敝履的,才是他真正的救命恩人。
「你不信没关系。」我放下衣服,重新坐回病床上,「事实会让你信的。」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姐的电话。
「周姐,把我之前让你整理的那些东西,发给陆衍一份。」
电话那头,周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好!」
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陆衍的手机就响了。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一条邮件。
里面,是当年那场火灾最原始的调查报告。
上面清楚地写着,现场唯一的女性伤者,是我,沈清。
是当年的消防员,亲口记录下的口供。
还有我当时在医院的全部就诊记录,病例,和触目惊心的伤口照片。
每一张照片,每一个字,都在无声地抽打着陆衍的脸。
最后,是一段录音。
是白玥的助理和当初那个发布「白玥救人」新闻的媒体主编的对话。
「……五十万,把这篇稿子发出去,全网推送。」
「放心,陆衍那边不会有问题的,他现在昏迷着,等他醒了,看到的就是这个。」
「以后他就是我们玥玥的了。」
录音放完,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衍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屏幕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沿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他双手抱着头,发出了困兽一般痛苦的呜咽。
真相,原来是如此的不堪和残忍。
陆衍,现在,你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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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在我的病房门口,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走了。
我以为他会冲去质问白玥,然后上演一出反目成仇的戏码。
但他没有。
他只是消失了。
再次出现,是在三天后的一场新闻发布会上。
他一个人,面对着全场的长枪短炮。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但眼神却异常的平静。
「大家好,我是陆衍。」
他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今天召开发布会,有三件事要向大家宣布。」
「第一,关于近的绑架案,和白玥小姐买凶伤人的事,警方已经介入调查,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在此,我为我之前的识人不清,以及对公众造成的恶劣影响,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第二,关于三年前的火灾,救我的人并非白玥小姐,而是我的妻子,沈清女士。是我愚蠢,轻信了谎言,错把鱼目当珍珠,伤害了真正爱我的人。我欠她一句对不起,和一声迟到了三年的谢谢。」
他说着,眼眶红了。
「第三,从今天起,我将无限期退出娱乐圈。感谢大家多年来的支持。」
说完,他没有给记者任何提问的机会,再次鞠躬,然后转身离场。
整个过程,脆利落。
却在整个娱乐圈,掀起了滔天巨浪。
陆衍的粉丝彻底疯了。
她们想不通,为什么她们完美无缺的偶像,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们开始疯狂地攻击白玥,也有一部分人,把矛头对准了我。
【都是沈清这个扫把星!如果不是她,我哥怎么会退圈!】
【她就是个心机婊,故意在这个时候爆出真相,毁了我哥!】
对于这些辱骂,我毫不在意。
周姐气得想下场跟她们对骂,被我拦住了。
「没必要。」我说,「跟一群疯子,没什么好计较的。」
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真相大白。
陆衍身败名裂。
这就够了。
出院那天,我向陆衍提出了离婚。
他的律师很快联系了我,没有提任何要求,只说陆衍名下所有财产,都归我。
包括他那间位于市中心顶楼,价值上亿的豪宅。
我只要了我该得的那一半。
剩下的,我没要。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签字那天,陆衍没有出现。
来的是他的律师。
手续办得很顺利。
从民政局出来,我看着手里的离婚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年的婚姻,十年的爱恋,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白玥的判决也下来了。
故意伤害罪,绑架罪,数罪并罚,判了十年。
因为她在狱中精神失常,不停地自残,最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听说她每天都在病房里尖叫,说有鬼在割她的肉,烧她的皮。
她下半辈子,大概都要在痛苦和恐惧中度过了。
王娜那几个私生饭,也因为绑架罪和故意伤害罪,被判了三到五年不等。
一切,都尘埃落定。
恶人,都得到了应有的。
8
新的开始。
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我,没有任何过往纠缠的地方。
一年后。
江南水乡,一个安静的小镇。
我在河边开了一家小小的茶馆,名字叫清欢。
店里除了茶,也卖一些我亲手做的小点心。
我养了一只很乖的布偶猫,它最喜欢趴在窗边的软垫上,看船来船往。
子过得闲适又自在。
我背上的伤疤,在坚持不懈地治疗下,已经淡了很多。
虽然无法完全消除,但我已经能坦然地接受它。
这是我勇敢过的勋章。
有时候,我会收到一些没有署名的快递。
上好的新茶,精致的茶具,甚至还有绝版的古籍善本。
我知道是谁寄来的。
但我一次都没有回复过。
周姐偶尔会来镇上看我,跟我八卦一些圈子里的事。
她说,陆衍退圈后,就彻底消失了。
有人说他出国了,有人说他去寺庙出家了。
众说纷纭,但再也没有人拍到过他的身影。
他璀璨过,然后彻底陨落。
至于白玥,听说她在精神病院里情况越来越差,人已经不成人形了。
那些因为系统反噬留下的伤,成了折磨她一生的噩梦。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坐在茶馆临河的窗边,整理着新到的茶叶,布偶猫在我的脚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门口的风铃响了。
我以为是客人,抬头笑道:「欢迎光临……」
声音,却在看清来人时,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僧袍,身形消瘦,面容沧桑。
是陆衍。
他比一年前,看起来更老了。
眼里的光,全都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灰。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贪婪地,又卑微地看着我。
眼里的悔恨和痛苦,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淹没。
我们隔着一室茶香,遥遥相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清……」
我看着他。
没有爱,也没有恨了。
我对他微微一笑。
「师父,请问是化缘还是喝茶?」
我的话敲碎了他眼中最后一点希冀。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他看了我很久很久,久到布偶猫都伸了个懒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最后,他对我双手合十,深深地弯下了腰。
「阿弥陀佛。」
「贫僧,打扰了。」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踉跄着离开了。
我看着他萧索的背影消失在石桥的尽头,收回目光,继续整理我的茶叶。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属于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剧本由我自己来写。
【叮!情绪价值系统任务已全部完成。感谢您的使用,祝您生活愉快,万事顺意。系统即将卸载,后会无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