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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四九城南铜锣巷95号院,天刚亮透,晨雾还没散干净,院里那群不用上班的大妈就跟往常一样,搬着小马扎凑在槐树下扎堆闲聊,手里的针线活不停,嘴里的闲话也没断过,正是苏墨头天结婚、今早刚走的当天。

“哎我说大家伙儿,都听说没?对面96号院的苏家小子,昨天不是风风光光办婚礼呢嘛!”打头闲聊的张大妈停下手里纳的鞋底,嗓门一亮,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咋能没听说!那婚礼办得叫一个敞亮,整条街都能闻着香味儿,我昨儿趁着人多偷摸挤过去瞅了一眼,好家伙!那桌上的菜硬得没话说,烧鸡烤鸭炖肘子,鱼鲜肉嫩堆满桌,分量大得盘子都快装不下,看着就眼馋!”李大妈咂咂嘴,说起昨天的婚宴,脸上全是羡慕,手里的毛线都差点织错了针。

这话刚落,一旁嗑着瓜子的三大妈立马没好气地撇撇嘴,瓜子皮一吐,语气里满是不屑:“敞亮顶个屁用!菜硬又能咋样?有啥用啊!刚拜完堂入了洞房,今早人就卷着铺盖溜了,这婚结得跟闹着玩似的!”

这话一出,槐树下瞬间安静了,几个大妈对视一眼,全来了兴致,尤其是爱凑热闹的中年王大妈,立马凑到三大妈跟前,拽着她的胳膊急巴巴追问:“哎哟喂!三大妈你快说说,这是咋回事啊?好好的咋刚结婚就走了?快讲快讲,别吊胃口!”

三大妈被她拽得身子一歪,立马装出一副世外高人啥都知道的模样,慢悠悠嗑了颗瓜子,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这事儿我能骗你们?我家老闫今早天不亮就蹲门口抽烟,亲眼瞅着那苏墨背着鼓鼓囊囊的行李,脚步匆匆往街口走,看那样子是回部队去,搞不好啊,是要上前线打仗呢!”

“啊?这都解放这么久了,咋还会有仗打啊?”一个年轻点的大妈满脸诧异,手里的活计都停了。

“你懂啥!黄毛丫头片子见识短!”三大妈白了她一眼,语气笃定,“好多偏远地方还没彻底平呢,指定有仗要打!当兵的不就是听调遣嘛,说走就得走!”

“哎哟喂!那打仗多吓人啊,枪林弹雨的,听说要死好多人呢!”

“可不是嘛!你说那苏家新媳妇,才刚进门一天,还是个娇滴滴的大姑娘,要是男人真在战场上有个好歹,那不就得年纪轻轻守活寡?也太可怜了!”

大妈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离谱,三大妈越听心里越慌,后脊梁都冒冷汗

今天早上闫埠贵馋包子上去要,苏墨二话不说就掏了枪,那狠劲她可真是害怕!

这群人再这么胡咧咧,等苏墨真回来了,追究起来她可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一想,三大妈哪里还敢再掺和,立马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嘴里嘟囔着“家里还炖着菜呢”,慌慌张张就蹿回了屋,连小马扎都忘了拿,半点儿不敢再露头。

可流言这东西,一旦起了头就跟野草似的,根本收不住。三大妈躲起来了,院里关于苏墨的闲话却越传越凶,一天一个样,离谱得没边儿。

接下来几天,大妈们还是天天凑在槐树下扎堆,唯独三大妈躲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买菜都等天黑了才偷偷去,生怕沾上边被苏墨秋后算账。

这天一早,槐树下的闲聊又准时开场,话题还是绕不开对面96号院的苏家。

“我跟你们说个大料!昨儿我听前街的嫂子说,对面苏墨在战场上战死了!没救过来!”张大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样子,瞬间让众人围了过来。

“真的假的啊?这可不是小事,可不能乱传!”

“咋是乱传!好多人都这么说,指定是真的!那苏家新媳妇也太可怜了,刚结婚没两天就成寡妇,年纪轻轻的,以后可咋过啊!”

“那媳妇我前几天见过一回,长得那叫一个俊,皮肤白眼睛亮,看着就端庄,听说还是个有正式工作的,工资高得吓人,一个月快一百块呢,顶我家那死鬼好几个月的工钱了!”

“不止呢!苏家一家子都不是普通人,苏墨那师父更厉害,是协和医院的院长,那工资待遇,想想都吓人!”

“哎对了,我好像听人说,苏家就苏墨这么一个小辈吧?没别的兄弟姐妹了?”

其实苏墨师父是有孩子的,只不过一直在部队,没回来。

“可不是嘛!就他一个!你们说要是谁能娶了那小寡妇,苏家那院子的房子,还有苏家的家底,不就全到手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一群大妈越聊越起劲,唾沫星子乱飞,没人注意到中院的墙根下,贾张氏正蹲在那儿搓衣服,手里的棒槌一下一下砸着衣服,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尖,她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落进了她耳朵里。

贾张氏为啥不凑过去跟大妈们嚼舌根?还不是因为家里有老贾管着!老贾是个暴脾气,最讨厌家长里短嚼老婆舌的,但凡让他知道她跟这群老婆子扎堆说闲话,回家准得挨顿胖揍,她可不敢触这个霉头。

可刚才听到的话,却让贾张氏心里跟长了草似的,尤其是听说苏家有房子、家境还好,那小媳妇工资还高,她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手里的棒槌都忘了落下,搓着手上的肥皂沫,起身就麻溜地往屋里蹿,生怕晚一步就错过了天大的好事。

屋里,老贾正蜷在炕上,靠着墙根,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慢悠悠喝着廉价的茶叶沫子,眉头都不皱一下,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享受了。

贾张氏一进屋就关上门,贼兮兮地凑到炕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跟老贾说:“老贾!跟你说个大事!对面96号院的苏家小子,战死沙场了!他那刚娶进门的媳妇,成寡妇了!”

老贾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顿,茶叶沫子都洒出来几滴,他皱着眉瞪了贾张氏一眼:“真的假的?这话可不能乱讲!传出去惹祸上身,咱一家子都担待不起!”

“嗨!我能骗你吗!全院都传疯了,刚才我在中院洗衣服,听得清清楚楚,好多人都这么说,指定是真的!”贾张氏急忙摆手,语气笃定得很,生怕老贾不信。

“你没跟着那群老婆子瞎掺和、乱嚼舌根吧?”老贾放下粗瓷碗,眼神严肃,语气里带着警告。

贾张氏一想起老贾揍人的模样,浑身就是一哆嗦,生怕挨揍,连连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没没!我可不敢!我哪敢跟她们瞎掺和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安分守己了!”

“这就对了,安分点别找事!”老贾松了口气,又端起碗喝了口茶叶沫子,缓缓开口,“你也不打听打听,苏家是正经的医学世家,苏墨师父是协和院长,人脉广得很,咱就是普通人家,别去招惹人家,免得引火烧身!”

可贾张氏压根没把老贾的叮嘱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苏家的房子和钱,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老贾耳边,不怀好意地说道:“哎,老贾,咱东旭也老大不小了,也到娶媳妇的岁数了,要不咱就托人说说,让东旭娶了对面苏家的那个小媳妇呗?”

“啥?”老贾一听这话,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里的粗瓷碗摔了,他愣了半天,才皱着眉犹豫道,“咱儿子好歹是正经小伙,有手有脚的,找个寡妇不妥当吧?传出去人家该笑话咱了!”

“妥得很!有啥不妥当的!”贾张氏立马急了,赶紧劝道,“你懂啥!苏家条件多好啊!除了死了的苏墨,苏家就没别的同代小辈了,咱东旭要是能娶了那小媳妇,那苏家的房子,可不就成咱家的了?到时候咱一家子再也不用挤在这两间西厢房里了!”

她咽了口唾沫,又接着劝,语气里满是诱惑:“再说了,苏家爷俩多厉害啊!一个以前是武状元,就算后来受伤退下来了,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另一个是协和医院的院长,月工资高得吓人,顶你辛辛苦苦干半年的了!还有那小媳妇,工资也不低,一个月快一百块呢!”

“你想想,等东旭娶了她,苏家的钱、苏家的房,全都是咱的!到时候咱还愁啥?”

见老贾的神色松动,不再一口拒绝,贾张氏立马趁热打铁,又凑上前说道:“你再想想,你忙活了一辈子,起早贪黑的,到现在才混上个中级钳工,一个月挣那俩钱,够干啥的?连顿像样的肉都舍不得吃,天天就喝这破茶叶沫子!”

“等咱东旭娶了苏家媳妇,咱就都不用上班了,让苏家一家子养着咱,天天喝酒吃肉,顿顿有荤腥,再也不用喝这寡淡无味的茶叶沫子了,多舒坦!”

这话可彻底戳中了老贾的心窝子!他低头瞅着手里的粗瓷碗,碗里的茶叶沫子瞬间就不香了,一想到以后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起早贪黑干活受累,他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就没了,立马动心了。

老贾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说道:“这事可不能声张,要是消息不实,咱这脸可就丢大了!你再去院里确认下消息,要是真的,今晚我就找老易、老闫、老刘他们仨,一块儿来咱家合计合计,这事得好好谋划谋划!”

贾张氏一听老贾松口了,心里乐开了花,跟捡着金元宝似的,脸上笑开了花,压根顾不得多想,转身就往外冲,生怕晚一步消息就变了,那股急切的样子,恨不得立马就把消息确认清楚。

她一路小跑,又扎进了槐树下的大妈堆里,挤开众人就急慌慌地追问:“你们说对面苏家小子,真的死在战场上了?这消息准不准啊?”

“那还有假!都传好几天了,前街后街的人都知道了,指定是真的!”张大妈拍着胸脯,语气肯定得没话说。

旁边的李大妈也抢着开口,说得有鼻子有眼:“可不是嘛!我还听我远房侄子说,那边打仗打得可凶了,苏墨死得老惨了,连全尸都没留下,苏家都没敢声张呢!”

大妈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绘声绘色,每一句话都像是亲眼所见似的,贾张氏听得深信不疑,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也顾不得跟她们多聊,又火急火燎地往回跑,只想赶紧把这千真万确的消息告诉老贾。

看着贾张氏急慌慌跑远的背影,槐树下的大妈们又开始嚼舌根了。

“哎,你们说贾张氏今儿是咋回事啊?平时躲我们跟躲瘟神似的,今儿咋这么积极,三番五次打听苏家的事?”

“谁知道呢,我看她那贼兮兮的模样,指定没安好心,指不定是打啥坏主意呢!”

“可不是嘛,她那人向来贪心,见不得别人好,估计是瞅着苏家条件好,想沾点光呢!”

另一边,贾张氏一路飞奔回屋,进屋前还特意探头探脑地瞅了瞅四周,确认没人偷听,才轻轻关上门,麻溜地凑到炕边,趴在老贾耳边,急声道:“确认了!老贾,消息千真万确!那群老婆子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苏墨肯定是没了!”

老贾点点头,眼神变得笃定,当即拍板:“行!这事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就去通知老易、老闫和老刘,让他们今晚来咱家聚聚,我这就出去买好酒好菜,今晚好好合计合计东旭和苏家媳妇的事!”

“好嘞!没问题!”贾张氏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抖,脸上满是兴奋,转身又风风火火地往外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挨家挨户去前院闫家、中院易家、后院刘家通知人去了,心里早就开始盘算着以后吃香喝辣的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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