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夏利车停在了京城著名的“假货集散地”——大柳树市场。
这里是穷人的销金窟,装逼犯的天堂。
陈浩钻进人堆里,目标明确,下手稳准狠。
花了八十块淘了一件印满双G大Logo的Gucci夹克。
那LOGO显眼的能闪瞎狗眼;
又花五十块买了一双锃光瓦亮的皮尔卡丹尖头皮鞋。
最后,他钻进旁边一家连转灯都没有的破理发店。
“老板,剪头。”
陈浩掏出一张刚才随手画的草图,拍在桌子上:
“照这个剪,前面的头发给我支棱起来,要那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感觉。”
理发师盯着图看了半天,才明白这非主流是个啥。
半小时后,顶着一个后世被称为“美式前刺”的发型,陈浩从理发店走了出来。
他找了个公厕,把那身湿衣服扒了,换上新行头,把旧衣服塞进刚刚二十块钱买的山寨阿迪达斯运动包里。
对着满是污渍的镜子,陈浩抹了一把头发,嘴角一歪,露出一个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笑容。
土中带潮,潮中带彪,彪里还透着一股子暴发户气质。
完美。
……
再次回到锦绣庄园门口,陈浩推开了“安家置业”的玻璃门。
“叮铃咣当——”
风铃乱响,店里不大,一股方便面味儿。
两个女人正凑在一起织毛衣聊八卦。
一个四十多岁烫着大波浪,一个二十出头刚毕业模样。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年轻女孩看到陈浩这身“五彩斑斓”的打扮,眼里闪过一丝嫌弃,大概是在想是哪个城乡结合部出来的非主流。
但那个中年女人李娟却眼睛一亮,“嗖”地一下把手里的毛衣扔了。
她在行里混了几年,眼毒得很。
现在的有钱人分两种:一种是低调得像老农,一种就是这种恨不得把商标贴脑门上的富二代。
这小子年纪轻轻,一身名牌,走路带风,眼神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绝对是那种家里有点钱、出来瞎得瑟的败家子。
这种人最好忽悠,也最大方。
“哎哟,小帅哥,看房啊?”
李娟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陈浩没搭理她,径直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那个阿迪的包往茶几上一扔。
“有别墅吗?”
他翘起二郎腿,语气傲慢得像是来收购这家店的。
“有有有!太有了!”
李娟笑得脸上的粉都快掉渣了,扭头冲那个发愣的年轻女孩吼道:
“小张!没长眼啊?给老板倒水!”
然后她转过身,从柜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房源册,屁股一扭坐到了陈浩对面,那热情劲儿就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老板贵姓啊?
想看多大的?
咱们锦绣庄园可是这一片儿最高端的,什么户型都有!”
陈浩斜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
“免贵,姓陈。
我也没别的要求,就一点,得清静。
我爸在浙省那边开了几个厂子,让我来京城念书,顺便自己挑套房子。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房子要好,别拿那种破烂货来恶心我。”
浙省、开厂、念书、不差钱。
这几个关键词一出来,李娟差点没当场给陈浩跪下唱征服。
这哪是客户,这是行走的提款机啊!
“哎哟,原来是陈少!失敬失敬!”
李娟立刻换了称呼,哗啦啦掏出一大串钥匙:
“陈少您放心,我手里正好有几套好货,专为您这种讲究人留着的!
走,咱们这就去看!”
……
进了小区,李娟跟保安熟练地打了个招呼,领着陈浩直奔第一套房。
就在小区中心,是个毛坯房。
里面空空荡荡,说话都有回音。
陈浩背着手进去转了一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脚尖嫌弃地踢了踢地上的水泥灰。
“这就完了?”
陈浩一脸不爽:
“连个地板砖都没有,怎么住人?
你是想让我自己去买水泥沙子装修吗?
我有那闲工夫吗?”
李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赔笑:
“是是是,陈少说得对,这套确实不符合您身份。
咱们看下一套,精装修的!”
第二套房装修得挺豪华,欧式风格,金碧辉煌的,家具家电齐全。
“陈少,这套怎么样?
业主出国急售,拎包入住!”
李娟卖力地推销着。
陈浩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客厅,用假皮鞋狠狠跺了跺地板。
“这装修风格太土了,跟KTV似的。
而且这露台也太小了吧,还没我家厕所大。”
他走到窗边,敲了敲玻璃:
“也不是双层中空的?
这隔音能行吗?
我睡觉轻,一点动静都受不了。”
李娟心里暗骂:
你这一身Gucci夹克配红梅烟,也没见多有品位啊!
但嘴上还得哄着:
“对对对,陈少您是雅人,这风格确实有点暴发户了。
那咱们再换!”
一连看了两套,陈浩不是嫌这就是嫌那。
李娟累得腿都细了一圈,脸上的笑容也快挂不住了。
“陈少,咱们这小区的房源都在这儿了,您要是再看不上……”
陈浩站起身,一脸失望:
“就这?还最高端?我看也就是个农村大瓦房的水平。
算了,不看了,浪费时间。”
说完,他作势就要走。
李娟一看来了一条大鱼要跑,顿时急了。
这可是浙省厂长的儿子啊!
这一单要是成了,半年的提成都有了!
“哎哎哎!陈少留步!留步!”
李娟一把拉住陈浩,咬咬牙说道:
“其实还有一套!位置有点偏,但我保证绝对清静!”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那房子的主人现在着急离开京城,价格给得特别低!那是真正的豪宅!”
陈浩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娟:
“早拿出来不就完了吗?带路。”
李娟松了口气,赶紧在前面引路,穿过一片小花园,越走越偏,直到走到了小区的最角落。
一栋略显荒凉的独栋别墅静静地立在那里,紧挨着那片野树林。
陈浩抬起头。
二楼,那个熟悉的半圆形露台。
就是这里。
“陈少,您看这环境,独门独院,绝对没人打扰!”
李娟掏出一大串钥匙,一边找锁眼一边吹嘘,
“而且这房子带个超大地下室。”
陈浩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脏开始狂跳。
但他脸上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死样,甚至还挑剔地撇撇嘴:
“看着有点阴森啊。
行吧,来都来了,进去瞧瞧。”
“咔哒。”
钥匙转动,锁芯弹开。
大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