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门，陈晓荷就察觉到了姜依濛的不对劲。
她的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衣服也湿了，紧紧裹着身子。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己。
陈晓荷感觉她好像一只落汤鸡，不知道被谁扔到了床上。
“你怎么了？”陈晓荷瞪圆了眼睛发问，“瞧你这一身汗，该不会是做春梦了吧？”她的嗓门又亮又脆，语气里满是调侃。
姜依濛没力气反驳她，此刻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半点力气都没有。
刚从噩梦里挣脱的惊恐还未平复，大量出汗又抽干了她的体力，整个人都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她感觉自己随时都能晕过去。
“没……没做春梦……是噩梦……才出的……这么多汗。”她的嗓音沙哑又干涩，好像砂纸在相互摩擦着，费了好大的力气，姜依濛才勉强把话说全。
“快起来，换件干衣服，可别着凉了，感冒了可有你受的。”说着，陈晓荷把早餐放在桌子上，转身就动手翻起了姜依濛的衣柜，想找件干爽的衣服给她。
“真不让人省心啊。”
“晓荷，不着急，我等一会儿再换。”姜依濛想阻止她，但胳膊却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眼里满是无奈。
“可别等了！你这衣服都湿透了，再躺下去被子都要被你弄湿了。”陈晓荷把干净衣服放在床边，伸手抓住姜依濛的胳膊，二话不说就开始帮她脱衣服。
“等一下……晓荷……先等等……”姜依濛下意识地想反抗，可浑身软得没半点力气，像只小猫似的，任由陈晓荷摆布。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姜依濛虚弱地说道。
陈晓荷却像没听见似的，手上的动作麻利得很，三两下就把姜依濛的衣服脱光了，全然不顾她的反对。
“哇！你居然出了这么多汗！”陈晓荷看着她，好像在打量一只被拔光毛的白条鸡。
姜依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她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去看陈晓荷，更不敢瞧自己这副光溜溜的狼狈样子。
陈晓荷又找来一条毛巾，粗鲁的为她擦干身上残留的汗水。姜依濛咬住下唇，心里一阵阵发紧。
被陈晓荷这么一通折腾，她的手臂似乎有了点知觉，她伸出手想阻止她，但她的手臂软塌塌的，根本使不上劲。
“别动，马上就好了。”陈晓荷拿起一旁干燥的衣服，动作麻利地往姜依濛身上套去，完全无视了她的尴尬和羞赧。
“换好啦。”陈晓荷拍了拍手，然后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走开了。
“真是……丢死人了……”姜依濛咬了咬唇，低声喃喃道。
“快起来吃饭吧！”
被她这么一通折腾，姜依濛的体力恢复不少。她纤弱的身子微微颤着，像初春柳枝抽芽般一点点支起自己。
她坐了起来，看着正在摆弄早点的陈晓荷。眼前的陈晓荷和记忆中一样，甚至连说话的语气和动作都没有改变。这是哪一年？如果是大学时期，那至少是十年前了。
“晓荷……”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试探和犹豫，“我们……现在……是在大学里吗？”
“你这问题问的，当然在大学，不然还能是哪儿？”
“现在是……2014年？”
“你一定是烧糊涂了，现在是2013年啊，我的大小姐。”
“那……现在是大学几年级？”
“大三啊！姜依濛，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今天是……几月几号？”
“好了，不要问了。赶紧过来吃饭吧，粥都快凉了。”
姜依濛来到桌前坐下，看着眼前的粥。她竟然重生了，而且是真的，不是梦，如果是梦早就应该醒了。姜依濛带着她的记忆回到了十二年前，那个青涩而又充满激情的年纪。
她抬头看着陈晓荷，感觉她既亲切又陌生。她记得她来自外地，一个偏远而宁静的乡村。她是个学霸，而且很节俭。自己那些用不完的东西，什么化妆品呀，吃的呀、喝的呀、甚至穿过的内衣，她都会丢给陈晓荷。陈晓荷也会默默地接受，然而，令她好奇的是，她从没见过陈晓荷使用过这些东西。她以为陈晓荷是当着她的面不好意思用，所以只能在背后偷偷享用。对于一起生活四年的室友，姜依濛只记得这么多了。
陈晓荷一手捏起一根油条，直接送入口，咬下半根，牙齿咬下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晓荷……”她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吗？”
陈晓荷抬头看着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不是。”
姜依濛正喝着粥，听到陈晓荷的回答，差点被呛到。她连忙放下勺子，咳嗽了几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震惊和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陈晓荷瞪着眼睛看着她，“这还用问吗？你是千金大小姐，我是穷屌丝，我们俩怎么可能是好朋友？”
“我们……不是好朋友？那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
“喂！你今天很奇怪耶，我怎么对你好了？”陈晓荷的眉间拧成一个结。
“你给我买早点，还帮我换衣服……”她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
“姜依濛，我每天都给你买早点，”陈晓荷翻了个白眼，仿佛在说难道你才发现吗，“还有，我帮你换衣服是怕你把被子弄湿了，你知道被子有多难洗吗？”
“每天？洗被子？”姜依濛一脸的疑问。
“我说大小姐，你是不是昨天和林嘉榕喝多了还没醒酒啊。”
听到林嘉榕的名字，姜依濛瞬间瞪大了眼睛。
“对！就是这个表情，林嘉榕才是你的好朋友，我不是。”
陈晓荷说的没错，林嘉榕一直是自己的好闺蜜，直到她抢走了她的男人——顾纶。
姜依濛费力地回想和陈晓荷相处的过往，可脑海中浮现的，只有些零碎模糊的片段。她们是同学，是室友，似乎又不止于此。她隐约记得，前世的陈晓荷事事照顾着她，好像她家里的保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