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七十大寿,我忙活了一个星期。
酒店是我订的,菜单是我定的,连请柬都是我一张张写的。
当天我刚到门口,婆婆脸色一变:”你怎么来了?今天不适合你,晦气,别上桌了。”
亲戚们窃窃私语,老公拉着我小声说:”要不你先回去?给你打包。”
我看着他,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就走。
回到家,我躺在沙发上,点了三斤小龙虾外卖。
刚吃到一半,老公电话炸了:”你人呢?!结账啊!一万八!服务员都等急了!”
我慢慢剥了一只虾,放进嘴里。
“我晦气,不方便去。”
“金海湾”是本市最顶级的几家酒店之一。
许然订在这里,给婆婆刘玉梅办七十大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提前一个月预定,菜单改了八遍,请柬的鎏金字体是她一个个对着模板选的。
就连三万块的定金,都是她从自己的工资卡里刷的。
她丈夫周明当时笑着说:“老婆你先垫着,回头我妈高兴了,给你包个大红包。”
许然没指望什么红包。
她只希望自己做的这一切,能让婆婆对她的态度好一点。
毕竟结婚五年,刘玉梅从未给过她一点好脸色。
今天她特意穿了一件新买的香槟色长裙,化了淡妆,站在酒店门口,准备迎接亲戚。
一辆黑色的奥迪停下。
周明扶着刘玉梅下车,他妹妹周静跟在后面。
一家人穿得光鲜亮丽,喜气洋洋。
刘玉梅一眼就看到了许然。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满是嫌恶。
“你怎么来了?”
这句开场白,像一盆冰水,从许然头顶浇下。
许然愣住了,勉强挤出笑容:“妈,我不来谁帮着张罗?”
刘玉梅一脸晦气地摆摆手。
“不用你张罗,你爸才走几天?你身上带着丧气,今天这种大喜的子,不适合你来。”
许然的心猛地一沉。
父亲上个月突发心梗去世,是她心里最大的痛。
她强忍着悲伤,处理完后事,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婆婆的寿宴,生怕落了半点不是。
没想到,这竟然成了婆婆攻击她的理由。
周围的亲戚陆续到达,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哎,那不是周明媳妇吗?怎么站门口不进去?”
“听见没?她爸刚没,老太太嫌她晦气呢。”
“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许然的皮肤上。
她脸色发白,手脚冰凉。
周明拉了她一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然然,你看我妈这脾气……要不,你今天就别上桌了?”
许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她的丈夫。
在她被当众羞辱的时候,他没有一句维护,反而让她退让。
周明避开她的眼神,继续说:“你放心,今天的好菜多,回头我给你打包一份回去,保证跟桌上的一样。”
打包一份。
她像个下人,像个乞丐。
等着他们全家吃完喜宴,赏她一口残羹剩饭。
许然看着周明,又看了看一脸刻薄的刘玉梅,和旁边幸灾乐祸的周静。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五年的付出,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什么都没说。
一个字都没说。
只是深深地看了周明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
然后,她转身,走了。
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一句争辩。
周明愣了一下,想去拉她,被刘玉梅一把拽住。
“让她走!一个扫把星,走了正好,免得冲了我的寿!”
周静也跟着说:“就是啊哥,她在这儿,亲戚们看着也尴尬,走了清净。”
周明看着许然决绝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但他终究没再追上去。
毕竟,一边是寿星老母,一边是几十个亲戚。
他丢不起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