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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雷萝镇没有真正的黑夜。

碱厂的高塔灯彻夜长明,把天空染成病态的橘红色。在这种光线下,阴影显得格外稀薄,任何移动都无所遁形——这正是哈雷乌斯·卡特尔选择在凌晨三点交易的原因。

库克蹲在货运站废弃集装箱的顶端,看着下方五十米处的空地。两辆车头对头停着,引擎都没熄。左边是辆改装过的雪佛兰皮卡,右边是辆黑色厢型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皮卡驾驶门打开,下来的人库克认识:摩尔,哈雷乌斯手下最疯的一条狗。瘦得像麻杆,但袖子里藏着的据说割开过六个人的喉咙。他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个棕色皮包。

厢型车副驾下来的是个生面孔,穿西装,打领带,在这种地方显得格格不入。两人没有握手,甚至没有眼神交流。摩尔把皮包扔过去,对方接住,拉开拉链看了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个信封递回去。

交易在十五秒内完成。

库克屏住呼吸。他本不该在这里——阿尔弗雷德的计划是两人一起行动,在酒馆收集情报,天亮前制定下一步。但有些机会不会等。半小时前他在酒馆后巷撒尿时,听见两个哈雷乌斯的小喽啰吹牛,说摩尔今晚要做笔“大单”,足够让他在老大面前长脸。

大胆意味着好东西。好东西意味着钱。而钱,是他们现在最缺的东西——不是蕾莉小姐那种可以赊账的人情,是能买车票、买食物、买药品的现金。

库克看着摩尔回到皮卡,看着西装男上车,看着两辆车开始调头。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裤袋里那块发烫的鹅卵石——灰色徽章。自从它在巷子里发光后,就一直保持着微温,像有颗小心脏在里面跳动。

更诡异的是,他的视线变了。不是看得更远或更清楚,而是……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了。比如现在,他能看见摩尔皮卡车轮在地面上压出的痕迹里,有几道特别深——后备箱有重物。他能看见西装男上车时,西装下摆被什么东西硌出方形轮廓——枪。他甚至能看见两辆车即将行驶的路径上,第三和第四个集装箱之间有个排水沟盖板松了,车轮碾过会发出声响。

这些信息不是“看”出来的,是直接“知道”的。就像灰色徽章在通过他的眼睛扫描世界,然后把分析结果直接塞进他脑子里。

“见鬼的玩意儿。”库克低声骂了句,但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他没有从集装箱上直接跳下去——那会发出声音。他沿着集装箱侧面的维修梯快速滑下,落地时向前翻滚,卸掉冲击力,然后像壁虎一样贴着集装箱的阴影移动。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监控探头的盲区,每一个转向都避开路灯直射的角度。

灰色徽章在发热,指引他。

两辆车开始驶离。皮卡在前,厢型车在后,速度不快——货运站路面坑洼太多。库克的目标是摩尔。西装男身上可能有枪,而且训练有素;摩尔虽然疯,但自负,交易完成后警惕性会降到最低。

他等皮卡经过第二个转弯处。那里有堆废弃的轮胎,是镇上的孩子们夏天玩捉迷藏的地方。库克小时候在那里面躲过债主,知道轮胎堆后面有条缝隙,能直接穿到下一个巷口。

他钻进去。

霉味和橡胶味扑面而来。缝隙很窄,他侧身挤过,外套被生锈的钢筋钩破了个口子。但三秒后,他从巷口另一侧钻出,正好在皮卡前方二十米。

摩尔哼着歌。交易顺利,信封里厚厚一沓,够他逍遥半个月。他想着等会儿去“红唇”俱乐部找那个新来的妞儿,完全没注意到前方巷口阴影里蹲着个人。

库克捡起地上一块碎砖。

计算角度。皮卡车速约每小时二十公里,距离十五米,风向从东向西,风速不大。灰色徽章在他意识里自动修正参数:砖块重量450克,投掷初速需达到每秒八米,角度上抛15度,瞄准点在前挡风玻璃左侧十厘米处——

他扔出砖块。

砖块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砸在皮卡左前轮前方的路面上,“砰”的一声炸开。摩尔下意识猛打方向盘,皮卡失控撞向路边堆放的木箱。撞击不重,但足够让他晕上几秒。

库克冲过去时,摩尔正甩着头试图清醒。副驾座上的棕色皮包因为撞击滑到了脚踏板上。库克拉开车门,伸手去抓皮包。

“小!”摩尔反应过来了,弹出,直刺库克手腕。

但库克的动作比他快。不是肌肉反应快,是“知道”他会刺哪里——灰色徽章把摩尔的肩部肌肉收缩、手腕角度、发力方向全部拆解成数据流。库克只是顺着那股“直道”侧身,避开刀锋,同时膝盖上顶,重重撞在摩尔的下巴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

摩尔瘫回座椅,嘴里冒血沫。库克抓起皮包,转身就跑。

他没跑大路,而是钻进了货运站背面那片迷宫般的废弃仓库。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里回荡,但他很快找到了节奏——短促的蹬踏在水泥地上,长跨步时落在松软的沙土上,尽量减少声响。

跑出三百米后,他躲进一间半塌的锅炉房,背靠冰冷的铁壁,大口喘气。

皮包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拉开拉链。

里面东西不多: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二十五美分硬币,崭新,应该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两小包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白色粉末;一个印着骷髅头的Zippo打火机;还有一本彩色印刷的宣传手册。

库克先数了硬币。二十五枚,总共六块两毛五。不多,但够买两天的食物。

白粉他碰都没碰——在雷萝镇长大的孩子都知道,沾上那玩意儿等于签了死亡合同。打火机是高档货,能卖点钱。

最后他拿起宣传手册。封面是蓝天白云下的一片荒漠,远处有钻井塔,标题是西班牙语和英语双语:“杰斯菲尔德能源公司——墨西哥新矿区招募计划”。底下小字:“高薪、包食宿、合法工作签证、为勤劳者提供通往美国梦的阶梯。”

库克翻开手册。内页照片上是穿着整齐工作服的工人在钻井平台边微笑,食堂宽敞明亮,宿舍净整洁。文字部分大肆宣扬公司的福利和前景,说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库克的目光停在最后一页的地图上。那是墨西哥北部某地的矿区位置图,比例尺很小,但旁边用红笔画了个圈,圈里有个手写标注:“门莱阿脉矿”。

门莱阿。

他浑身一僵。阿尔弗雷德在贝克城看到的青铜门,尤丽丝说的“门莱阿之影”,还有他这该死的徽章——全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皮包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库克快速翻查手册的其他页面。在夹层里,他找到一张对折的纸条,上面是潦草的字迹:

“货已备齐,足够‘开采队’用三个月。下批等矿区稳定后送。老板说必须加快进度,‘门’的波动越来越频繁了。——M”

M。摩尔?还是别人?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和叫骂声。哈雷乌斯的人开始搜查了。

库克把东西塞回皮包,只留下手册和纸条,贴身藏好。他看了眼锅炉房的后窗——外面是货运站的铁丝网围墙,往外就是镇子的排水沟,沿着沟走能绕回主街。

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包白粉。

灰色徽章突然剧烈发烫,在他意识里炸开一个警告:

“该物质含有微量‘光谱残留’。非普通毒品。”

库克愣住了。他小心翼翼撕开一个小角,用指尖沾了极少粉末。灰色徽章立刻开始分析——不是化学成分,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他“看见”粉末在微观层面闪着极淡的彩色光点,红、蓝、灰、白……七种颜色都有,但混在一起,变成了污浊的白色。

这些白粉里,掺了彩虹七星的碎片粉末?

什么人会这么做?为什么?

引擎声越来越近。库克咬咬牙,把白粉塞回皮包,拉好拉链。这东西太危险,不能留,但也不能随便扔。他得带回给阿尔弗雷德和尤丽丝看看。

他翻出后窗,消失在排水沟的阴影里。

同一时间,蕾莉酒馆的后厨。

阿尔弗雷德把最后一个盘子擦,放进消毒柜。已经是凌晨四点半,酒馆的打烊工作接近尾声。他的手臂酸痛——连续刷了五个小时的盘子,堆成山的油污餐具,热水把手泡得发白发皱。

“动作挺快。”吧台后面,蕾莉小姐点了支烟,隔着烟雾看他,“比你爸当年强。那家伙刷三个盘子能碎两个。”

阿尔弗雷德没接话。他父亲在他记忆里只是个模糊的影子,唯一清晰的是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过于冷静的眼睛。

“今晚的工钱。”蕾莉推过来一张十美元纸币,顿了顿,又加了一张五块,“多的算预支。我看你和库克那小子最近在躲什么事。”

“我们没有——”

“别说谎,孩子。”蕾莉吐出一口烟,“我在雷萝镇开了三十年酒馆,见过太多人在跑路前最后来这里喝一杯。你们俩今晚的眼神,和他们一模一样。”

阿尔弗雷德接过钱,折好放进口袋:“谢谢。”

“不用谢我,记住这份人情就行。”蕾莉弹了弹烟灰,“哦对了,后门有个家伙说要找你。留着一把大胡子,自称英格姆斯,说是有‘库克感兴趣的消息’。我让他在巷子里等着——不想让满身机油气味的家伙弄脏我的地板。”

英格姆斯。阿尔弗雷德记得这个名字。镇上唯一的货车司机,每周跑两趟州际货运,消息灵通,但嘴巴很紧,除非你付钱或者有他想要的东西。

阿尔弗雷德从后门出去。巷子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靠在墙上,借着路灯的光修理一个齿轮零件。他看起来五十多岁,胡子茂密得遮住了半张脸,工作服上满是油渍。

“切怀特家的崽子?”英格姆斯头也不抬。

“是我。库克不在。”

“找你一样。”英格姆斯终于抬眼看他,眼睛是浑浊的蓝色,“听说你们在找来钱快的路子?”

“我们在找活路。”

“差不多意思。”英格姆斯把手里的零件揣回口袋,“我在州际休息站听到个消息。加罗特·杰斯菲尔德——那个石油大亨,在墨西哥北部开了新矿区,正在大规模招工。包路费,包食宿,工资周结,现金。”

“条件这么好,为什么要在休息站招人?”

“因为正经工人不愿意去。”英格姆斯压低声音,“我认识的一个伙计去了,三个月后回来,整个人都变了。不说话,晚上做噩梦,说矿区底下有‘东西在唱歌’。杰斯菲尔德公司付了他一笔封口费,让他滚蛋。”

阿尔弗雷德皱眉:“什么样的东西?”

“他说不上来。只说有时在钻井时,能听见地底传来声音,像很多人在同时低语,有时又像唱歌。最诡异的是——”英格姆斯凑近一步,“他说工头每天会发一种‘提神粉’,让工人在下井前吸一点。吸了之后,耳朵更灵,能清楚听见那些声音,但不会害怕,反而……会上瘾。”

提神粉。阿尔弗雷德立刻联想到库克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如果他有机会接触哈雷乌斯的货。

“矿区具体在哪?”

“靠近边境的一个鬼地方,地图上连名字都没有。”英格姆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和库克拿到的那本宣传手册一模一样,“但我注意到一件事:杰斯菲尔德公司的勘探队里,混着些不像地质学家的人。穿黑袍,戴徽章,徽章图案很奇怪——七道放射状的线。”

阿尔弗雷德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记得徽章具体什么样吗?”

“谁会注意那个?”英格姆斯耸肩,“总之消息我传到了。去不去你们自己决定。但我建议别去——钱再多,没命花也是白搭。”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哦,还有件事。镇上来了几拨生面孔。一拨开重型机车,装备精良,像佣兵;另一拨低调些,但更诡异,穿得像神父,眼神冷得吓人。他们在打听‘身上有奇怪印记的年轻人’。”

英格姆斯指了指阿尔弗雷德的手腕——那里,袖口因为刷盘子卷起,露出一小片皮肤。皮肤上,几道极淡的红色纹路正微微发光,像血管,但排列成放射状。

阿尔弗雷德猛地拉下袖子。

“我什么都没看见。”英格姆斯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但你最好小心点,孩子。雷萝镇要变天了。风暴要来之前,连老鼠都会提前找洞。”

他走了,脚步声消失在巷子尽头。

阿尔弗雷德靠在墙上,深呼吸。口的徽章在发烫,红、青、灰三色光芒透过衣服布料隐隐透出。他能感觉到——第四道白光正在靠近,非常近,就在镇子里。

酒馆后门突然被撞开。库克冲出来,浑身是汗和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棕色皮包。

“怀特,”他喘着粗气,“你得看看这个。”

库克把手册和纸条塞给阿尔弗雷德,又打开皮包,露出里面的白粉。灰色徽章在库克口袋里发光,阿尔弗雷德口的红色徽章立刻产生共鸣,两道光交织,照在白粉上。

那些粉末在光芒照射下,开始显现出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彩色微粒——正是彩虹七色的光谱碎片,被粗暴地研磨混合,制成毒品。

“哈雷乌斯在卖这个。”库克声音发紧,“而买货的人,是杰斯菲尔德公司的人。他们要运去墨西哥矿区,给工人用。”

阿尔弗雷德看向手中的宣传手册,又想起英格姆斯的话:穿黑袍的人,七道放射线的徽章,地底的声音。

所有线索拧成一股:

哈雷乌斯的黑帮在提供掺有光谱碎片的毒品。

杰斯菲尔德公司在墨西哥开采名为“门莱阿”的矿脉。

矿区有神秘的黑袍人,佩戴七星徽章。

工人们被毒品控制,去听地底的“声音”。

而他和库克,身负光谱碎片,正被多方势力追捕。

“我们得去墨西哥。”阿尔弗雷德说。

库克瞪大眼睛:“你疯了?外面至少有两拨人要抓我们,现在你还要自投罗网去他们老巢?”

“正因为他们不会想到我们敢去。”阿尔弗雷德快速分析,“所有人都在雷萝镇搜我们,矿区反而最安全。而且——”

他指着宣传手册上的地图。

“门莱阿脉矿。尤丽丝说门莱阿之影在寻找碎片,杰斯菲尔德公司在挖矿,哈雷乌斯在提供毒品……这三者一定有关联。如果我们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摆脱追,就必须去源头。”

库克沉默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妈的,我就知道跟着你不会无聊。”

“但我们不能就这么去。”阿尔弗雷德看向酒馆后门,“我们需要身份,需要掩护,需要能混进矿区的理由。”

“我有办法。”

说话的是尤丽丝。她从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走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先知者侵入了镇政府的数据库。”她把文件夹递给阿尔弗雷德,“里面是两份完整的身份档案——两个因为欠债被迫报名杰斯菲尔德招募计划的雷萝镇居民。他们昨晚‘意外’决定离开镇子,去投奔外州的亲戚,把名额‘转让’给了你们。”

阿尔弗雷德翻开文件夹。里面是详细的个人资料、社保号、甚至有两张拍立得照片——照片上的人和他与库克有五六分相似,稍作伪装就能蒙混过关。

“你怎么——”库克刚开口。

“先知者的能力之一。”尤丽丝简短地说,“但我们时间不多。招募队明天中午在镇广场,统一坐大巴去边境。你们必须在黎明前准备好一切。”

她顿了顿,看向阿尔弗雷德:“还有一件事。先知者刚刚又看到了一个片段——第四道白光的持有者,已经登上了前往墨西哥的飞机。他的目的地,也是杰斯菲尔德矿区。”

“他是谁?”

“不知道。但先知者说……那个人是自愿戴上枷锁的。他的白光,被用来‘束缚’什么东西。”

巷子尽头传来汽车引擎声。这次不是重型机车,而是更沉稳的引擎声,像豪华轿车。

尤丽丝脸色一变:“教廷的人。他们找到我了。”

她把一个手机塞给阿尔弗雷德:“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到了墨西哥边境打这个电话,会有人接应你们。我不能跟你们一起——我的气息会暴露你们。”

“那你怎么办?”

“我有我的路。”尤丽丝后退,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融化在阴影里,“记住,阿尔弗雷德·切怀特。七光聚集是必然,但如何聚集,由你们决定。别让杰斯菲尔德或者哈雷乌斯,或者任何其他人……替你们做选择。”

她消失了。

巷口的车灯照进来。阿尔弗雷德拉住库克,两人退回酒馆后厨。

透过窗户,他们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车上下来三个人,都穿着深色西装,但颈间挂着银色的十字架。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他站在巷子里,闭上眼睛,像在感应什么。

几秒后,他睁开眼,看向酒馆后门的方向。

阿尔弗雷德屏住呼吸。

但老者只是摇了摇头,对同伴说了句什么,转身上车。轿车驶离。

“他们没进来。”库克小声说。

“因为蕾莉小姐。”阿尔弗雷德看向吧台——蕾莉正擦着一个玻璃杯,杯子上映出窗外街景。她手指上的某个戒指,正闪着极淡的、近乎看不见的蓝光。

青星秩序的微光。

阿尔弗雷德突然明白了。蕾莉小姐,这个在雷萝镇开了三十年酒馆的女人,也是光谱持有者。她的颜色是“青”,对应秩序。所以她能维持酒馆这片小小的“安全区”,能让教廷的人忌惮三分。

蕾莉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对他微微点头。

没有言语,但意思清楚:走吧,孩子。你的路不在这里。

阿尔弗雷德抓起库克:“收拾东西。我们天亮前离开。”

“去哪?”

“镇广场。混进招募队。”阿尔弗雷德快速把手册、纸条、徽章、还有尤丽丝给的手机贴身收好,“我们去墨西哥,去门莱阿矿区。去搞清楚,这该死的彩虹七星到底要把我们带向哪里。”

窗外,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也是亡命之路的开始。

而在千里之外的墨西哥北部荒漠,一座新建的钻井塔下,几个穿黑袍的人正围着一个深不见底的矿洞。洞内,隐约传来多重嗓音的低语,像合唱,又像祈祷。

洞边着一块木牌,上面用西班牙语和英语写着:

“警告:地底异常声波区。所有工人必须佩戴公司提供的听力保护装置。”

但所谓的“保护装置”,不过是塞了掺有光谱粉末的棉球。

黑袍人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在笔记本上记录:

“第七次声波采集实验。频率稳定在7.77赫兹,与‘门’的共振点吻合。预计再注入三批光谱催化剂,‘通道’即可稳定开启。杰斯菲尔德先生要求加快进度——他说,‘那位大人’已经等不及了。”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东方。

地平线上,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把天空染成血红色。

像某种预兆。

(第 4 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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