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雅。
不是知意。
原来,他梦里叫的名字,是真实存在的。
原来,他睁开眼最想看到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温雅扑进了他的怀里。
“对不起,时晏,我一听说你手术,就马上赶回来了。”
“我不该离开你的,对不起。”
傅时晏紧紧地抱着她。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我站在原地。
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笑话。
医生和护士识趣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久别重逢的爱人。
和我这个多余的,碍眼的,曾经的“光”。
我终于明白。
我不是光。
我只是他黑暗中,摸索到的一拐杖。
如今他看见了路。
这拐杖,就该被丢掉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没有哭。
因为眼泪,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多余和可笑。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傅时晏的侧脸。
那张我抚摸了三年的脸。
此刻,他的所有温柔,所有激动,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好像我只是一个透明的护工。
完成了任务,就该悄无声息地退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们终于分开了。
温雅擦着眼泪,一脸幸福地看着傅时晏。
傅时晏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是一种陌生的,带着审视和不耐的眼神。
“知意。”
他叫我的名字。
平静得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
“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句话,直直地进我的心脏。
我怎么还在这里?
是啊。
我怎么还在这里,打扰你们呢?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终于恢复了神采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对我的留恋。
没有感激。
没有愧疚。
什么都没有。
只有对温雅的爱意,和对我存在的……厌烦。
三年的付出。
一千多个夜的陪伴。
原来,就换来一句“你怎么还在这里”。
真可笑。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
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
“我等你。”
我说。
“等你跟我说一声,谢谢。”
或者,说一声,再见。
傅时晏的眉头皱了起来。
温雅立刻善解人意地拉了拉他的手。
“时晏,许小姐这几年照顾你辛苦了,我们应该好好感谢她的。”
她说着,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胜利者的怜悯。
“许小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密码是六个八。”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我面前。
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我看着那张卡。
又看看傅时晏。
他没有说话。
算是默认了。
原来,我三年的青春和爱情。
在他和他心爱的女人眼里。
只值一张银行卡。
我的心,彻底死了。
像被烧尽的灰,连余温都不剩。
我没有接那张卡。
我只是抬起手,缓缓地,摘下了无名指上的那枚草编戒指。
戒指已经被我的体温捂热。
我把它放在他的手心。
傅时晏的身体震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你终于看清楚了。”
“那就好好看吧。”
我转身。
没有一丝留恋。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
我听见身后传来温雅的声音。
“时晏,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没有听到傅时晏的回答。
也不想听了。
有些爱,就是这样。
我用尽全力去爱,却换不来他的一次真心回眸。
与其等待,不如放手。
我回到了我们那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这里充满了我和他三年的回忆。
如今看来,只剩讽刺。
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一个行李箱,就装下了我全部的人生。
拉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
傅时晏也回来了。
他的脸上带着烦躁。
看到我脚边的行李箱,他愣住了。
“知意,你这是在什么?”
“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陌生。
“傅时晏,我们结束了。”
我说。
就在我拉着行李箱,准备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
电梯门开了。
傅时晏的母亲,周美兰,走了出来。
她一向看不起我。
此刻看到我,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行李箱上时,她笑了。
那是一种轻蔑的,刻薄的笑。
她抱着手臂,挡在我的面前。
“装什么样子?”
“没了我儿子,你活得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