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突然在家族群里@我:
[妈,都定好的满月酒时间,你咋还不掏钱订酒店!]
我没回,他接连刷屏;
[囡囡是你亲外孙,这酒办得寒酸,你脸上有光?]
我依旧沉默,他直接发语音喊:
“你现在抠门,等你老了,别指望我和囡囡妈管你!”
我攥着手里刚拿到的女儿剖腹产缴费单,红着眼拍了发群里;
[女儿手术住院半个月,你和你妈嫌照顾累躲回乡下,不单住院费不出,连孩子粉钱都没出,还好意思要我办酒?]
[既然你们养不起,这孩子以后跟我十凌家姓,以后是我亲孙,不是外孙了。]
……
手机在掌心震动个不停。
我低头看着家族群里不断跳出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像是鞭炮炸在耳边。
女婿李宏伟的微信头像闪着红光,那是他去年换的,一张戴着墨镜的自拍,嘴角咧得老大。
[妈,都定好的满月酒时间,你咋还不掏钱订酒店!]
这句话他用了三个感叹号。
我没回,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敲什么字。
五分钟过去了,他又发来一条。
[囡囡是你亲外孙,这酒办得寒酸,你脸上有光?]
这句话后面跟着一个冷笑的表情。
我盯着那行字,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下午五点半,该做晚饭了。
可我一点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语音消息。
我点开,李宏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带着明显的怒气。
“你现在抠门,等你老了,别指望我和囡囡妈管你!”
他的声音很大,我赶紧把音量调小,生怕邻居听见。
可这句话已经在我脑子里回响了无数遍。
像针一样扎在心口。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想倒杯水,手却抖得厉害。
玻璃杯从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我看着满地的玻璃碴子,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也差不多是这样了。
散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回到客厅,我从包里掏出今天刚从医院拿回来的单据。
厚厚一叠,最上面是女儿凌小艺的剖腹产手术缴费单。
金额那一栏的数字让我眼前发黑。
我数了三遍,没错,五万八千三百块。
这还不算完。
下面是住院半个月的各种费用清单,密密麻麻,像蚂蚁爬满了纸。
我一张张翻过去,手越来越凉。
李宏伟和他妈,我的亲家母王桂芬,在女儿住院的第三天就回了乡下。
说是老家有事,必须回去处理。
可我知道,他们是嫌照顾产妇太累。
女儿剖腹产,刀口疼得整夜睡不着,需要人翻身、擦洗、换药。
孩子每两小时要喂一次,女儿没,得冲粉。
这些事,他们母子俩做了两天就受不了了。
王桂芬当着我的面抱怨:“我们那会儿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活了,现在年轻人怎么这么娇气。”
李宏伟也跟着附和:“就是,我妈年纪大了,不能这么折腾。”
然后他们收拾行李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在医院,白天黑夜地守着女儿和外孙女。
这些我都忍了。
可他们连住院费都没出一分。
孩子出生到现在,粉、尿不湿、小衣服,全都是我买的。
李宏伟说过两次要给钱,可每次都只是嘴上说说。
他妈妈更直接:“孩子跟你们凌家姓,当然是你们出钱。”
可孩子明明姓李。
现在他们倒好,在家族群里催我办满月酒。
还要我出钱订酒店。
我重新拿起手机,家族群里已经又多了几条消息。
是我那爱管闲事的表妹发的。
[姐啊,宏伟说得对,满月酒不能不办,咱们家好久没热闹了。]
[钱的事好商量,你先垫上,回头让宏伟还你。]
[孩子一辈子就一次满月,不能省这个钱。]
我看着这些话,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画脚。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相机,对准那叠缴费单。
手还是有些抖,但我强迫自己稳住。
一张,两张,三张。
我把最重要的几张都拍了下来。
然后打开家族群的对话框。
手指在发送键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闭上眼睛,按了下去。
照片发送成功。
我又加了一行字。
[女儿手术住院半个月,你和你妈嫌照顾累躲回乡下,不单住院费不出,连孩子粉钱都没出,还好意思要我办酒?]
发送。
群里突然安静了。
整整三分钟,没有一条新消息。
我盯着屏幕,心跳得厉害。
然后我又打了一行字。
[既然你们养不起,这孩子以后跟我凌家姓,以后是我亲孙,不是外孙了。]
这次我没有犹豫,直接发送。
手机瞬间炸了。
来电显示:李宏伟。
我按下拒接。
他又打来。
我再拒接。
第三次打来时,我直接关了机。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的钟在嘀嗒嘀嗒地走。
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这么累。
累到骨头缝里都在疼。
但奇怪的是,心里那块大石头,好像轻了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