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两军阵前骤然炸响。
那支象征着帝王威严与武将伐的狼牙箭,在颤抖的双手中断为两截。
断箭坠地,激起一小蓬尘土。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嘶哑的咆哮声伴随着那一抹悲愤,回荡在长安城阴沉的天空之下。
风,似乎都停滞了。
数千名身经百战的玄甲军将士,此刻一个个低垂着头颅握着兵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
屈辱。
无尽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每一个人的心。
那个曾经横扫天下、令无数反王闻风丧胆的天策上将,今竟然在一个东宫副将面前被得折箭立誓!
“啊!!!”
尉迟恭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哐当!”
他手中的马槊狠狠进脚下的青石板中,火星四溅入地三分!
这位性烈如火的猛将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高台,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本不忍心看自家主公那落寞的背影。
秦琼、程咬金等人也是面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却不得不死死勒住躁动的战马。
因为那个疯子的刀,还架在世子的脖子上!
高台之上。
顾长风看着那两截断箭,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古人重誓。
尤其是这种即将登基的帝王当着三军将士的面立下的毒誓,那就是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锁比什么圣旨都管用。
这道免死金牌,算是稳了。
“好!”
顾长风收刀入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他随手一推像推开两个累赘一样,把早已吓瘫的李承乾和那个胖乎乎的李泰推了出去。
“赵虎,送客。”
“诺!”
赵虎粗暴地抓起两个小家伙的后领像是扔垃圾一样,直接把他们推下了高台的台阶。
“滚吧!”
重获自由的李承乾和李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皇室仪态?
两个孩子连滚带爬涕泗横流,发了疯一样冲向玄甲军的阵营。
“父王!!”
“父王救我!呜呜呜”
翻身下马,一把将两个扑过来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看着李承乾脖子上那道渗血的伤口看着李泰满身的尘土和惊恐的眼神,这位铁血秦王的心都在滴血。
“没事了没事了”
“父王在,没人敢伤你们了”
颤抖着抚摸着孩子的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幕父慈子孝的画面看得周围的玄甲军将士们更是心酸不已,对顾长风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
安抚好两个孩子,猛地抬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顾长风,声音沙哑如厉鬼:
“顾长风!”
“孤已经立誓,承乾和青雀(李泰)也放了。”
“观音婢呢?!”
“还不快把王妃放了!!”
指着顾长风身旁那个素衣女子,眼神焦急。
那是他的命!
然而。
顾长风并没有放人的意思。
他翻身上马一把抓住长孙无垢的手臂,用力一拉。
“啊!”
长孙无垢一声惊呼,整个人被顾长风拦腰抱起直接横放在了乌骓马的马背上就在他的身前。
这种姿势,暧昧且极具侮辱性。
“你什么?!”
目眦欲裂,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本能地拔出了腰间宝剑。
“顾长风!你想反悔?!”
“反悔?”
顾长风一只手揽着长孙无垢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提着天龙破城戟居高临下地看着暴怒的冷笑道:
“秦王殿下咱们都是带兵的人,别这么天真好吗?”
“我现在要是把最后的人质放了你这数千玄甲军一拥而上,我这三千兄弟还能有活路?”
“你的誓言我信,但你手下这帮才我可信不过。”
说到这里顾长风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玄甲军将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低下头凑到长孙无垢耳边,闻着那淡淡的幽香轻笑道:
“所以嘛还得委屈王妃娘娘,送我们一程。”
“等到了亲仁坊进了我的大本营,我自然会放人。”
“若是秦王殿下不放心”
顾长风手中大戟一挥,指向前方密密麻麻的玄甲军阵列:
“那就让你的人把路让开!别挡道!”
“否则我手一抖王妃娘娘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别怪我!”
“你——!!!”
气得浑身发抖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但他看着被顾长风控制在怀里的妻子看着长孙无垢那苍白却对他摇头的面容,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他输不起。
“让开!!”
闭上眼,发出了一声充满无力的嘶吼。
“全都给孤让开!!”
军令如山。
原本封锁街道、气腾腾的玄甲军阵列在这一刻,不得不向两侧分开。
让出了一条通往亲仁坊深处的通道。
每一个玄甲军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屈辱和不甘,手中的兵器握得咯咯作响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哈哈哈哈!”
顾长风发出一声狂笑,双腿一夹马腹。
“全军听令!撤!”
哒哒哒
马蹄声碎。
顾长风一马当先,怀里搂着大唐最尊贵的秦王妃身后跟着三千满载而归的东宫卫士。
这支刚刚洗劫了秦王府、羞辱了秦王的叛军,就这么大摇大摆、不可一世地穿过了玄甲军的包围圈。
当乌骓马经过身边时。
顾长风勒了一下缰绳,战马停了下来。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死死盯着这张年轻而嚣张的脸,眼中的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顾长风却丝毫不在意。
他微微俯身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秦王殿下。”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咱们现在的关系,可是债主和欠债人。”
“回去记得把那十万两黄金,还有盐铁专营的文书准备好。”
“过两天,我会派人去宫里取的。”
说完顾长风哈哈一笑,猛地一挥马鞭。
“驾!”
乌骓马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尘土喷了一脸。
“噗——!”
再也压抑不住中的气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晃了两晃险些栽倒。
“殿下!!”
众将惊呼上前。
摆了摆手,推开众人的搀扶。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顾长风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阴冷和深邃。
“顾长风”
“今之耻,孤记下了。”
“咱们来方长!”
一炷香后。
亲仁坊,那座已经被顾家军强行占领并加固的坊门前。
顾长风勒住战马,翻身而下。
他并没有食言。
到了自己的地盘有了防御工事和纵深,长孙无垢这个符的作用也就到头了。
此时的长孙无垢发髻散乱衣衫不整,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这一路被顾长风搂在怀里,那种强烈的男子气息和若有若无的触碰让她这个深受礼教熏陶的王妃感到羞愤欲死。
“你可以走了。”
顾长风松开手,语气平淡就像是放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长孙无垢踉跄了一下,站稳身形。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转过身,那双美眸深深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恨意,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看不透的探究。
这个男人疯狂贪婪狠辣却又信守承诺,步步为营。
他真的只是个小小的东宫副将吗?
“顾长风。”
长孙无垢朱唇轻启,声音清冷:
“今之事,你把秦王到了绝路。”
“你真的以为,凭那一纸誓言就能保你顾家一世平安吗?”
顾长风闻言,笑了。
他凑近一步看着这位未来的贤后,轻声道:
“王妃娘娘,誓言只是个借口。”
“真正能保我平安的是我手里的刀,和你们李家离不开的利益。”
“回去告诉。”
“想我,随时欢迎。”
“只要他付得起那个代价!”
说完,顾长风再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那个已经被改造成临时中军大帐的府邸。
“赵虎!关门!布防!”
“谁敢靠近坊墙百步,无赦!”
“诺!!”
沉重的坊门轰然关闭,将长孙无垢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长孙无垢站在门外,看着那紧闭的大门良久才长叹一口气。
远处,秦王府接应的马车已经疾驰而来。
坊内,临时大帐。
顾长风大马金刀地坐在铺着虎皮的帅椅上。
直到此刻,周围没了外人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场豪赌,赢了!
不仅保住了命,抢了钱还踩着的脸立了威!
第一步原始积累,完美收官。
接下来
顾长风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他搓了搓手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
“老子这波作这么秀,奖励该到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