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那个林玄，就是跟大师兄一起去黑水泽的……”
“临阵脱逃那个？啧，真够丢人的。”
“炼气五层，去了也是拖后腿。大师兄跟蛟龙拼死搏时，他不知躲哪儿去了，最后才灰溜溜跑回来。”
“据说还是这辈子也筑基不了天漏之体！”
“要不是大师兄仁厚，替他遮掩，这种贪生怕死之徒早该逐出宗门了！”
“嘘……小声点，他就在那边角落。”
青云宗，凌云大殿。
灯火通明，丝竹喧嚣，灵果与仙酿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上百张紫檀木案几呈扇形排开，坐满了内门外门弟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大殿最边缘的角落。
那里坐着个穿半旧青色弟子服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秀但有些过分苍白。
一副很好欺负的柔弱书生样。
他独自一人，面前摆着几样最普通的灵果，一壶薄酒。
林玄。
炼气五层，入门三年的外门弟子。
也是这次黑水泽诛蛟任务中，唯一活着回来却没受伤的“幸运儿”。
或者说，临阵脱逃的懦夫。
可那蛟龙，分明是他的……
林玄支着下巴，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酒杯，对那些议论恍若未闻。
他抿了口酒，咂咂嘴。
寡淡。
远不如前世二锅头够劲。
来到这个修仙世界三年，从最初的惶恐、挣扎，到如今的平静。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自己只是个“炮灰外门弟子”的现实。
努力过，卷过。
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疯狂接任务，赚灵石，求指点。
他相信作为前世的社畜，别的没自信，卷还是有自信的。
可惜他天赋所限，只是普通的杂灵。
而且资源匮乏，背后无人。
三年时间，不过从炼气三层爬到五层。
直到今天从昏迷中醒来，他发现脑海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叮！检测到强烈负面情绪环境……】
【宿主脱离当前场景方可获取奖励……】
“诸位！”
大殿尽头，掌门玄霄真人立于玉阶之上，须发皆白，青袍无风自动。
这位金丹后期的修士仅仅是站立，便有一股世外高人的气度。
殿内瞬间安静，所有目光汇聚而去。
“今设宴，是为庆贺……”玄霄真人声音清越，“我宗内门大弟子楚云狂，于黑水泽中，剑斩为祸三百载的玄阴蛟龙！”
“吼——！”
殿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弟子们脸色涨红，用力鼓掌，眼中尽是狂热与崇拜。
年轻一辈的修士，谁没听过玄阴蛟龙的凶名？
那孽畜盘踞黑水泽三百年，吞噬过往修士不下百人，其中甚至有两位金丹初期的散修。
今，蛟龙伏诛。
而诛龙者，是青云宗大师兄，楚云狂。
“云狂，上前来。”
玄霄真人招手。
人群最前方，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起身。
楚云狂。
天灵。
二十二岁，筑基中期，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
剑眉星目，面容俊朗，此刻左臂缠着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更添几分浴血归来的英武。
他走到玉阶前，躬身行礼：“弟子在。”
“此战之功，你当居首。”玄霄真人眼中满是赞赏，“说说吧，黑水泽中，你是如何斩那蛟龙的？”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楚云狂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的说道：
“三前，弟子奉命前往黑水泽巡查。未料刚入泽中三十里，便遭遇蛟龙突袭。那孽畜已有金丹初期修为，弟子不敢硬撼，且战且退……”
他讲述着那场“惨烈”的战斗：
如何被蛟龙追击，如何退至泽心岛，如何以本命剑器催动《青云剑诀》第九式，一剑刺入蛟龙逆鳞旧伤，绞碎其心脉。
“……最后时刻，蛟龙疯狂反扑，弟子左臂被龙爪所伤，险些被拖入深潭。”
楚云狂顿了顿，声音微哑。
“幸而剑气透体而入，终将其斩。”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炼气期的弟子们听得心驰神往，筑基期的师兄们则面色凝重，他们更能体会越阶斩金丹妖兽的凶险。
“好！好一个云海破！”
玄霄真人抚掌大笑，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
“此乃‘玄元丹’，八品灵丹，可助你稳固境界，直指筑基后期。另有下品灵石千颗，玄阶中品法衣一件，藏经阁三层任选功法一门。”
“云狂，这是宗门对你的奖赏！”
玉盒飘至楚云狂面前。
殿内响起羡慕的惊叹。玄元丹，那是筑基期修士梦寐以求的灵药，一颗便价值五百下品灵石。更别说还有灵石、玄阶法衣、任意功法……
楚云狂接过玉盒，躬身再拜：“谢掌门厚赐。弟子只是侥幸，不敢居功。”
“不必过谦。”玄霄真人摆手，“此战你居功至伟，宗门自有公论。”
他目光扫过大殿，忽然停在角落那张案几上。
那里，林玄依旧低着头，安静地吃着灵果，与周围狂热的气氛格格不入。
玄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旋即开口：
“林玄。”
少年抬起头。
“你与云狂同入黑水泽，虽未直接参战，但也算同行。”玄霄真人声音温和了些。
“宗门赏罚分明，赏你一百颗下品灵石，三粒培元丹，赐予你压惊。”
殿内响起低低的嗤笑声。
对比楚云狂的赏赐，简直是云泥之别。
更别说培元丹只是最基础的疗伤丹药，外门弟子每月都能领到三粒。
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林玄站起身，行礼：“谢掌门。”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玄霄真人点点头，不再看他。
他并没有直接给予林玄奖励。
意思很明显，让他后面自己去领。
至于能不能领到，他是不会去管的。
庆功宴继续。
乐师和舞姬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弟子们推杯换盏，高声谈笑，话题始终围绕着楚云狂斩蛟的壮举。
不时有人上前敬酒，楚云狂来者不拒，谈笑风生。
林玄坐回角落，慢慢剥着一颗灵果。
他的手指很稳，果皮完整地剥下，露出晶莹的果肉。
他咬了一口，甜汁在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灵气。
很好吃。
比外门膳堂的粗粮好吃多了。
他吃着灵果，听着周围的喧闹，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湖。
没人知道，三天前的黑水泽，究竟发生了什么。
记忆如水涌来……
黑水泽，阴雨绵绵。
林玄踩在泥泞的泽地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是被临时征调去采集“泽心草”的，那是一种只生长在黑水泽深处的灵草，筑基丹的辅药之一。
同行的还有三位外门弟子。
然后，蛟龙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