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刻。
桃花岛后山，清音洞外。
晨雾像一层湿漉漉的纱，把整座山头裹得严严实实。
黄蓉醒来时，第一反应是疼。
腰疼。
腿疼。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侧躺在石床上，月白色的薄衫不知被扔到了哪个角落。青丝散乱地铺在石枕上,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带着汗水的咸味。
她动了动手指。
酸麻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肩膀。
更要命的是那种空虚感。
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后又被抽离,身体本能地渴望着那种充盈,却只能在空荡荡的失落中颤栗。
她闭着眼,不敢睁开。
只要不睁眼,昨夜的一切就还能当作一场荒唐的梦。
“伯母装睡的样子,倒是比平时可爱多了。”
杨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轻不重,却像一记耳光,把她最后的自欺欺人扇得粉碎。
黄蓉浑身一颤。
她猛地睁开眼。
杨过坐在石床边缘,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衫。青衫净,头发用木簪随意挽着,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黄蓉知道。
发生了。
全都发生了。
“伯母,先穿上吧。”
杨过把外衫递过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黄蓉接过衣服,手指抖得厉害。
她想坐起来,可刚一动,腰间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脸瞬间涨红。
杨过伸手扶住她。
“伯母昨夜太投入了,现在知道疼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咬着嘴唇,任由他扶着自己坐起来。
然后,她低着头,颤抖着穿上外衫。
系带的时候,她的手指怎么都使不上力。
杨过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带子。
“过儿帮您。”
黄蓉没有拒绝。
她只是低着头,任由他摆弄。
杨过的手指在她腰间游走。
动作很轻,很慢。
每一次触碰都像在点火,让她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
“伯母的身体倒是诚实。”
杨过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明明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比谁都渴望。”
黄蓉的脸烧得滚烫。
“过儿……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
杨过的手指停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伯母难道不想知道,昨夜您喊了多少次’过儿’吗?”
黄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你……”
“?”
杨过笑了。
“那伯母昨夜抱着这个的时候,怎么不松手?”
黄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知道。
他说的是事实。
昨夜,当理智被那种前所未有的狂暴感官彻底淹没时,她确实抱着他不肯松手。
甚至……主动求他。
“好了。”
杨过退开一步,语气突然变得温柔。
“过儿只是想让伯母明白,您这十八年,活得太苦了。”
他停顿了一下。
“以后,有过儿在,不会再让您受委屈。”
黄蓉的眼泪掉得更凶。
她想说“不”。
想说“我们不能这样”。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过儿……你会不会有一天,也像你爹那样,丢下我……”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可说出来的瞬间,她就知道。
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杨过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良久。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伯母,过儿和我爹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认真。
“我爹要的是天下,要的是荣华富贵。”
他停顿了一下。
“而过儿,只要您。”
黄蓉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
自己已经不想回去了。
巳时。
桃花岛主屋。
黄蓉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脸颊红,眼角含春,嘴唇微肿。
那是被狠狠亲吻过的痕迹。
她抬起手,想摸一摸自己的脸。
可手指刚触碰到脸颊,就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
脖子上那道新鲜的齿印。
锁骨下方,那几处青紫的痕迹。
还有口那片若隐若现的红。
她慌忙拉起衣领,把那些痕迹遮住。
可她知道。
遮得住痕迹,遮不住心里的变化。
“娘。”
门外传来郭芙的声音。
黄蓉浑身一颤,手里的梳子差点掉在地上。
“进……进来吧。”
她的声音紧得像要断掉的弦。
门被推开。
郭芙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少女的脸色苍白,眼圈微红,像是一夜没睡。
“娘,您还没吃早饭吧?”
郭芙把粥放在桌上。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
黄蓉看着女儿。
“芙儿……你昨夜……”
“我昨夜睡得很好。”
郭芙打断她,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母亲的脖子。
“倒是娘您,脸色不太好。”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是不是……太累了?”
黄蓉的心脏漏跳一拍。
她盯着女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复杂到让她心慌的东西。
那是……嫉妒?
“芙儿……”
黄蓉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娘没事。”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
郭芙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芙儿。”
黄蓉突然叫住她。
郭芙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怎么了,娘?”
黄蓉看着女儿的背影,良久。
“没……没什么。”
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郭芙离开了。
黄蓉坐在原地,端起那碗粥。
粥还是温热的。
她喝了一口。
甜。
可她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掉下来。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
女儿知道了。
全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