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一下打破了最高统帅部大院的寂静。
那是只有外敌入侵或者发生兵变时才会拉响的一级战斗警报。
“快!封锁A区!”
“有人持枪冲击核心办公楼!重复!有人持枪冲击!”
大院内乱作一团。
无数荷枪实弹的内卫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了那条通往权力核心的主道。
而在路中央。
刘锋像是一头失控的暴龙,怀里死死勒着那个小小的身躯,脚下的军靴踏碎了积雪,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身后,王锐等十二名亲卫兵呈楔形突击队形,枪口对外,满脸决绝。
“站住!刘队!再往前一步就开枪了!”
一队内卫挡在前方,领头的排长手都在抖。
对面可是刘锋啊!
统帅部第一狠人,疯起来连司令都敢顶撞的主儿。
“滚!!!”
刘锋本没有减速。
他一声暴喝,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意。
“挡我者死!!”
轰!
这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比更吓人。
挡路的内卫们本能地感到窒息,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刘锋如一阵黑色的旋风,撞开了防线,冲进了金碧辉煌的核心办公楼大厅。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暖气开得很足,热浪扑面而来。
但这股热气,却救不了怀里的孩子。
苏晨的身体烫得像块烧红的炭,手脚却冰凉得像死人。
剧烈的颠簸让昏迷中的苏晨恢复了一丝游离的意识。
小家伙费力地睁开眼皮。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影,耳边是那个叔叔粗重的喘息声。
好暖和。
不像猪圈那么冷。
也不像江水里那么黑。
“叔叔……”
苏晨的声音小得像猫哼哼,每一个字都带着腔共鸣的哨音,那是肺部严重感染的征兆。
刘锋狂奔的脚步猛地一顿,随即跑得更快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晨儿别怕!叔叔在!叔叔带你去找大夫!”
“我不找大夫……”
苏晨的小手在刘锋的衣领上胡乱抓着,指尖那光秃秃的肉茬蹭在布料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费力地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枚硬邦邦的勋章。
那是爹爹留下的。
爹爹说,只要到了这里,就有叔叔会抱抱他。
“叔叔……我没丢人……”
“我爬到了……”
“爹爹说……这里有七个最厉害的叔叔……”
“晨儿好疼……我想见见他们……就一眼……”
苏晨的嘴角溢出一股黑血,眼神开始涣散,原本抓着衣领的小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啪嗒。
那枚龙魂令从他松开的指缝里滑落。
刘锋眼疾手快,一把捞住那枚勋章。
冰冷。
沉重。
这哪里是一枚勋章?
这是老班长的命!这是这孩子撑着最后一口气爬过千里雪原的信念!
“啊!!!”
刘锋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眼泪瞬间决堤。
他把勋章死死攥在手里,棱角刺破了掌心,鲜血横流。
“撑住!晨儿!马上就到了!别睡!千万别睡!”
刘锋疯了。
他直接撞开了电梯门,按都不按,转身冲向楼梯间。
三步并作两步。
军靴踩得楼梯扶手都在震颤。
顶层。
最高军事会议室。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红地毯,墙壁上挂着历代名将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高档咖啡和雪茄的香气。
这里是整个大夏最安静、最安全、也最尊贵的地方。
机要秘书李明正端着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站在会议室门口,整理着自己一丝不苟的领带。
突然。
楼梯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李明眉头一皱,刚想呵斥。
就看到刘锋满身风雪,像个野人一样冲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群气腾腾的持枪大兵。
“刘锋?”
李明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咖啡杯往旁边的小几上一顿,大步走上前,伸开双臂拦在路中间。
“刘锋!你疯了吗?带着枪闯核心区?你想造反?!”
李明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是萧总司令身边的红人,平时连那些中将少将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更别提刘锋这种大老粗。
“滚开!”
刘锋脚步不停,声音沙哑得吓人。
“哟,好大的官威啊。”
李明冷笑一声,本没把刘锋放在眼里。
他瞥了一眼刘锋怀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那是伤口腐烂、猪圈的臭和陈旧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在这充满了香气的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
李明嫌恶地捂住鼻子,后退了半步。
“哪来的死孩子?臭死了!”
“刘锋,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弄个要饭的小叫花子进来什么?”
“赶紧弄走!里面正在开大夏的最高会议,要是影响到了里面的大人物,把你皮扒了都赔不起!”
“还有,你擅闯禁地这事儿,等会儿我会如实向总司令汇报,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李明喋喋不休,脸上写满了鄙夷和傲慢。
在他眼里,刘锋不过是个当兵的大老粗。
而那个孩子,更是一坨令人作呕的垃圾。
刘锋停下了。
他站在李明面前,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怀里的苏晨,身体最后的一丝热气正在消散。
而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秘书,却在嫌弃孩子臭。
嫌弃烈士的血脉……臭?
“你说什么?”
刘锋抬起头,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死死盯着李明。
李明被这眼神吓得心里一哆嗦,但常年的优越感让他硬着头皮顶了回去:
“我说让你赶紧滚!带着这个脏东西滚……”
砰!
一声闷响。
没有任何废话。
刘锋直接一记勾拳,狠狠砸在李明的下巴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横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
满嘴牙齿碎了一半,鲜血混着唾沫喷了一地。
“你……你敢打我……”
李明捂着脸,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叫着。
刘锋一步跨过去。
黑亮的军靴重重踩在李明那件昂贵的西装口上。
“咔哒。”
92式冰冷的枪管,直接塞进了李明满是鲜血的嘴里。
金属撞击牙齿的声音,让李明瞬间吓尿了裤子。
一股尿味弥漫开来。
“现在,谁臭?”
刘锋的声音冷得像是来自九幽。
“再废话一个字,老子崩了你!”
李明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鼻涕横流,拼命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求饶。
他是真的感觉到了气。
刘锋是真的会开枪!
刘锋收回脚,看都没再看一眼。
他转过身。
面对着那扇紧闭的、高达三米的雕花红木大门。
门后。
是大夏最有权势的最高层。
是大夏的天。
但今天,哪怕是天,他也得捅个窟窿!
刘锋深吸一口气,把怀里的苏晨抱得更紧了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温柔说道:
“晨儿,到家了。”
下一秒。
刘锋眼神骤变,浑身肌肉紧绷,运足了全身力气抬起右腿。
“轰!!!”
一声巨响。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暴力踹开,门锁崩断,木屑纷飞!
圆桌旁。
七道伟岸的身影同时转过头。
坐在首位的男人,身披墨绿色将官大氅,肩扛五颗金星。
正是大夏第一统帅,萧苍天!
“混账!”
萧苍天猛地一拍桌子,实木会议桌震颤。
一股尸山血海般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谁给你的胆子!敢擅闯军机重地!!”
这一声怒吼,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足以让普通人肝胆俱裂。
若是平时,刘锋早就跪下请罪了。
但今天。
刘锋没有跪。
他抱着那个满身污秽的孩子,踩着厚厚的地毯,一步一步走进这间象征着大夏最高权力的房间。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大佬都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个一身狼狈的大校,以及他怀里那个……看不出人样的东西。
“刘锋?”
萧苍天认出了自己的爱将,眼中的怒火更甚:
“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我就亲手毙了你!”
刘锋走到了会议桌前。
他看着萧苍天,看着这个曾经和老班长称兄道弟的男人。
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解释?”
刘锋惨笑一声。
“噗通!”
他双膝跪地,不是跪权势,而是跪苍天无眼!
他小心翼翼地把怀里快没有声息的苏晨,放在了那张一尘不染的红木会议桌上。
黑色的煤灰,黄色的脓水,红色的鲜血。
瞬间染脏了桌面。
几个大佬下意识地后仰身体,眼中露出不悦。
“刘锋!你放肆!”
萧苍天彻底怒了,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萧总司令!!!”
刘锋猛地抬起头,一声嘶吼,打断了萧苍天的动作。
他举起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
“啪!”
那枚染血的龙魂令,被狠狠地拍在了萧苍天的面前!
金色的巨龙,在灯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
背面的八个大字,如利剑般刺入所有人的眼帘——
【若有难,持此令,入京城,叩天门!】
萧苍天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原本去摸枪的手,像是触电一样僵在半空。
这枚勋章……
全天下只有一枚!
这是他大哥苏建军的!
“这……这是……”
萧苍天的声音开始颤抖,那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势,瞬间崩塌。
刘锋指着桌上那个瘦骨嶙峋、满身伤疤的孩子,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睁开眼看看吧!总司令!!”
“这是您大哥苏建军的亲儿子!!”
“他在您门口……快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