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山见状，呵呵一笑，冲陆天摆摆手：
“小友别见怪。我孙女啊，工作事业没得挑，就是书读多了，有时候有点……死心眼。”
他话锋一转，神色坦诚了几分，
“明说了吧，我秦家产业是有些，但能让我这老头子随时动用的现金流，却没那么多。坦白讲，你这对瓶子和玉佩，我确实还能再加点，但是……”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老生意人的精明与直率：
“小友，你不能让我用最高价接盘。东西我喜欢，可我也不是傻子。我再加五百万，三千五百万，对这种器型的青花瓷来说，真是到顶了，你不亏。咱们交个朋友，往后常来常往，不好么？”
他眼里闪着光，试探地问：
“你这家传……不会就只留下这么一对瓶子吧？听你刚才说得头头是道，家里是不是……还有不少压箱底的好东西？”
陆天顺着他的话点头：
“对啊，是还有不少。”
心里想的却是：
能随时去明朝，以后这样的“家传宝贝”，还能少得了么？
秦大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笑容更深了：
“嗯！所以说嘛，往后少不了交流。老头子我早年学费交得足，眼力、人脉都还有些。以后你有好东西，拿来我帮你掌掌眼，运作运作，都不是问题。”
他语气里带上一丝江湖气，拍了拍脯，
“再者说，你在这城里，万一遇上点什么麻烦事……报我秦大山的名字，多少还算有点面子，是不是？”
陆天闻言，却故意露出迟疑神色：
“老爷子，您越是这么说，我越觉得……我这卖亏了。要不……您再加点？”
秦大山一看他又要抬价，赶紧给旁边的秦雪递眼色，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秦雪无奈地暗暗叹了口气，脸上微红，上前一步，声音柔和地对陆天说：
“陆先生……要不，这就成交了吧？我……我请您吃个饭，就当交个朋友。咱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常联系。”
这话说完，她自己耳都红透了。
陆天还没表态，秦大山已经哈哈大笑着拍板：
“对喽！你们年轻人好好谈！那个……卡号给我，这就给你转过去！”
陆天看着眼前面若桃花、气质练又带着几分羞怯的秦雪，鬼使神差地，掏出了银行卡。
几分钟后，手机短信提示音清脆响起。
秦雪开车载着陆天驶离了别墅区。
车内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秦雪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线条优美，片刻后才轻声开口，带着歉意和感激：
“陆先生，谢谢您。我爷爷……他实在是喜欢那对瓶子。家里现在能灵活动用的现金确实有限，他怕您嫌价低跑了，才……才说了那些有的没的……您别往心里去。”
陆天摆摆手，语气平和：
“落子无悔。价钱是我认可的。老爷子说的话……我没当真。”
秦雪似乎松了口气，从后视镜里飞快瞥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那就好……我真不知该怎么谢您。前阵子爷爷跟一位老友‘斗宝’，输了彩头。钱倒是小事，总能赚回来，可他心里那口气闷着，整天郁郁寡乐。今天碰巧遇上您……和您的宝贝，他这才真正开怀起来。”
陆天恍然，只随意道：
“我也是急用钱，才把家里传下来的老物件拿出来变现。前面路边停就好。”
秦雪有些诧异：
“不是说好了……我请您吃饭的么？”
陆天心里想着，这种高门大户与自己终究不是一路人，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便呵呵一笑：
“不是加了绿泡泡么？以后少不了要请老爷子帮我掌眼，吃饭就免了，都忙。”
他语气客气却疏离。
秦雪点点头，不再坚持：
“那陆先生您要去哪儿？我送您。”
“不用，就这儿挺好。”
陆天坚持道。
秦雪只好在前方靠边停车。
目送她的车汇入车流远去，陆天站在原地，强压着的兴奋再也抑制不住，攥紧拳头无声地原地蹦了一下——现在，他可是千万富翁了！
深呼吸几次平复心情，他走进街角的手机店，买了台最新款手机。
将那台不断被短信电话轰炸的旧手机关机，取出电话卡换到新手机里。
开机后，他直接拨打运营商客服，设置了“呼入语音验证”功能——只有能正确输入随机验证码的来电才会被接听。
顿时，世界清静了。
那些批量拨出的催收电话，再也无法直接震响他的手机。虽然短信依旧会涌入，但那已无关紧要。
做完这一切，他看时间还早，便一身轻松地回到王阿姨家。
刚进门，却看见李珊珊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低着头，神色郁郁。
“姗姗姐？”
陆天有些意外，
“你咋回来了？还没到周末吧？”
李珊珊瘪了瘪嘴，没吭声。
一旁收拾茶几的王阿姨转头，对女儿可就没那么和声细语了，哼了一声替她答道：
“还问！让人给开了！跟我扯什么‘优化’，我琢磨半天——哦，不就是被开了么！”
陆天听了，倒不怎么意外，笑着安慰：
“别丧气，没事儿。”
李珊珊正烦着，闻言没好气地呛了一句：
“哪都有你！歇着你的得了！”
王阿姨“啧”地瞪她一眼，李珊珊这才吐吐舌头，别过脸去。
陆天也不恼，走到一旁倒了杯水，语气寻常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
“姗姗姐，要不……咱自己创业算了？”
他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看向她，
“我给你。”
李珊珊“呵”地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别扯了……”
她身子往后一靠，脸上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疲惫，
“听说你想买我家这房子？我可跟你说啊，银行本不给这种老房子做按揭，年头太长了，贷不了款。”
王阿姨在厨房那边听见，探出头“啧”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人小陆说了，全款！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工作这么些年，兜里就剩几百块？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
李珊珊被当众揭了老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气，声音都高了八度：
“妈！你再这么说我可……我可真离家出走了啊！”
“就你那点儿钱？”
王阿姨擦着手走出来，毫不留情，
“怕是还没出城呢，就得灰溜溜回来！”
眼瞅着母女大战即将升级，陆天赶紧哈哈一笑，到两人中间打圆场：
“行了行了，说正事，说正事！”
他转向李珊珊，语气认真起来，
“全款，我是真想买。姗姗姐，你们商量好了吗？多少钱？”
李珊珊和母亲对视了一眼，似乎通过气了。
她抿了抿嘴，表情也正经了些：
“十五万。税你自己交，我们最多负责把房子给你打扫净。”
她顿了顿，盯着陆天，一字一句道，
“丑话说前头，一口价，定下了就不许反悔。就算你事后后悔，我们也不认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