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文脑子寄存处】
午夜十二点，金茂悦府大酒店，总统套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混杂着刚刚平息的躁动气息。
大床上，真丝被褥被揉得乱七八糟。一位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女人半靠在床头，被子堪堪遮住口，露出一片雪腻的肌肤和圆润的肩头。她面若桃花，眼神迷离，几缕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秦姐……刚才是我没收住力气。”
林昊站在床边，手指有些僵硬地扣着衬衫扣子，不敢直视床上的女人。
秦淮如，寰宇科技的大客户。
此刻她却像个刚尝到甜头的小女生，那双媚眼在林昊年轻紧实的膛上打转。
她伸出那只戴着翡翠镯子的手，从床头柜上的爱马仕包里抓出一把粉红色的钞票。
这厚度，至少一万。
“拿着。”秦淮如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姐就好你这口，专业的年轻人，带劲。”
钱被随意地扔在林昊脚边。
林昊弯腰，却没有捡钱，而是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捡了起来。
“秦姐，咱们说好的，我是来谈新季度的服务器托管协议。刚才那是……那是额外的按摩服务，不收费。”
林昊把钱捡起来，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柜上，并没有放进自己兜里。
“这钱我不能要，这违反公司规定，也违反我的原则。”
秦淮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笑得花枝乱颤，被子滑落几分，那一抹深邃的白晃得人眼晕。
“有点意思。”
她从包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两份合同，拿起笔，唰唰签下了名字。
“这合同我签了。既然你不要钱，那就当姐欠你个人情。”秦淮如把合同递过去，手指有意无意地在林昊手背上划过，“下周有个私人酒会，到时候再联系。”
林昊只觉得手背上一阵酥麻，赶紧接过合同，胡乱应了一声，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小林啊。”
秦淮如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林昊脚步一顿。
“有些东西，只有抓在手里的才是真的。不管是钱，还是女人。”
林昊没回头，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走出酒店大门，被深夜的凉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刻，只要他稍微松口，那一万块就是他的，甚至……这一晚都不用走了。
但他想到了苏雅。
他和苏雅从大一开始谈恋爱，四年了。
为了在这个吃人的江城扎，两人毕业后一起进了寰宇科技实习。他跑市场，苏雅做行政。
两人租住在城中村的老旧公寓里，为了省钱，苏雅连那个二手的空调都舍不得开。
“今晚本来要去庆祝咱们入职三个月的。”
林昊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对耳钉，这是他攒了一个月烟钱买的礼物（因为工资都上交了）。虽然不贵，但苏雅念叨了好久。
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用力蹬着。
只要拿下秦淮如这个单子，提成发下来，就能给苏雅换个好点的手机，或者带她去吃顿真正的大餐。
四十分钟后，林昊气喘吁吁地爬上六楼。
那是他和苏雅合租的一居室，虽然简陋，但布置得很温馨。
掏出钥匙，轻轻转动门锁。
“咔哒。”
门开了。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卧室门缝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林昊轻手轻脚地换鞋，不想吵醒女友。
但他刚把公文包放下，动作就僵住了。
玄关处，多了一双男士皮鞋。
意大利手工定制款，锃亮，鞋面上那个昂贵的Logo在暗处泛着冷光。
这绝不是他的鞋。
林昊的心脏猛地撞击了一下腔。
卧室里隐约传来细碎的声响，那是床板晃动撞击墙壁的声音，很有节奏。
伴随着的，还有女人压抑不住的低吟。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四年了，每一个音调他都刻在骨子里。
林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几步冲到卧室门口，猛地推开房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大床上，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空调开到了最低温，冷风呼啸，却吹不散这一室的。
苏雅正骑在一个男人身上，听到巨响，惊叫一声，慌乱地抓起被子遮住自己。
那男人反应倒是快，一把将苏雅推开，大大咧咧地靠在床头，也不遮掩，就那么赤条条地盯着林昊。
“哟，回来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还有几分讥讽。
林昊看清了那张脸。
谢诚。
那个经常出现在商业女强人魏芳华身边的助理。林昊在公司年会上见过他，开着保时捷，眼高于顶。
苏雅惊叫一声，慌乱地抓过枕头挡在前，整个人缩到墙角，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
“林……林昊，你……你听我解释！”
林昊没说话。
他甚至没感觉到愤怒，只有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他看着满地的纸巾，看着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红酒，还有扔在地上的小雨伞。
这甚至不是那种几十块一盒的普通货，而是几百块一盒的高端款。
“解释？”
林昊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这就是你所说的加班吗？在咱们的床上加班！”
“我……”苏雅眼圈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林昊，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受够了挤在这个连窗户都打不开的破房子里！我受够了夏天不敢开空调，冬天没有暖气！我也想背那些几千块的包，我也想坐车不用挤地铁被人摸大腿！”
她指着林昊，声音变得尖利：“你看看你！一个月三千五的工资，连个转正名额都要看别人脸色！谢诚能帮我转正，还能帮我调去总部！你能吗？”
林昊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所以你就让他睡你？为了一个转正名额？”
“不光是名额。”
谢诚点了烟，靠在床头，一脸戏谑地看着林昊，“兄弟，这社会就是这样，资源置换嘛。再说了，苏雅这身材，跟着你确实浪费了。
你看刚才，她多开心。”
这句羞辱像导火索，彻底引林昊压抑的怒火。
“我你妈！”
林昊大吼一声，像头疯牛一样冲了上去。
但他忘了，他刚才骑了四十分钟的车，早就体力透支。
谢诚虽然是个二世祖，但常年泡健身房，块头比林昊大了一圈。他甚至没下床，直接抄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厚重的实木台灯，照着林昊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林昊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一股热流顺着额头流了下来，那是血。
他晃了两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谢诚跳下床，光着身子，一脚踹在林昊口，把他踹翻在地。
“想打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谢诚踩着林昊的肩膀，居高临下地吐了口烟圈，“知道我是谁吗？我妈是魏芳华！江城商界出了名的铁娘子！只要她一个电话，别说寰宇科技，整个江城你也别想找到工作！”
“林昊，算了吧。”
苏雅裹着床单，赤着脚走过来，拉住还要动手的谢诚，“让他走吧，毕竟……毕竟好过一场。”
“好过？”谢诚冷笑一声，脚尖在林昊脸上碾了碾，“这种废物，也配？”
他转身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一边说：“宝贝儿，赶紧收拾东西，这破地方一股穷酸味，今晚去我那住。我那浴缸够大，咱俩接着洗。”
苏雅没看林昊，低着头开始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她的动作很快。
林昊躺在地上，额头上的血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看着苏雅那白皙的小腿在眼前晃动，看着她挽着谢诚的手臂，拖着箱子走出卧室，走出大门。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没散去的糜烂味，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林昊闭上眼，笑了。
笑得眼泪混合着血水流进了嘴里，咸腥苦涩。
原来秦淮如说得对。
只有抓在手里的，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