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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深夜两点,市档案馆的地下资料室还亮着灯。

王莲花坐在成堆的档案盒中间,手指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这是李上校特批的权限——在严密保护下,她可以查阅所有与《莲花图》相关的历史档案。

但真正的目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王小姐,需要休息一下吗?”守在门口的女特工小陈轻声问。她二十出头,短发,眼神警惕,腰间配枪。

“再一会儿。”王莲花头也不抬。她面前的档案标签上写着:“1945-1949,侨遣返记录”。

这些档案是李上校今天下午送来的,说专家组在解读胶卷内容时发现了一个名字——“松本清志”。此人疑似“金百合计划”在华东地区的主要执行者之一,1946年被遣返本,但相关记录语焉不详,需要进一步核实。

王莲花一页页翻找,目光锐利如刀。她不是在找松本清志,她是在找另一个名字——李薇。

如果李薇真的与松本家族有关,如果她接近周浩东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么历史档案里一定会有蛛丝马迹。本战败后,大量侨与中国人通婚,改名换姓,隐入市井。李薇的祖父或曾祖父,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凌晨三点,她终于找到了。

不是李薇,而是一个叫“李秀兰”的女人。档案记载:李秀兰,原名松本秀子,1921年生于京都,1942年随夫来华,丈夫为本商社职员。1945年本战败,丈夫死于战乱,她独自抚养幼子,后嫁与中国商人李国栋,改名李秀兰,定居上海。1953年移居北京。

李秀兰的儿子叫李建国,生于1944年。李建国之子叫李国强,生于1968年。李国强之女——

档案到这里断了,后续记录被人为撕去,只留下参差不齐的边缘。

王莲花的心跳加速。她拿出手机,拍下这一页,然后继续翻找。在另一个档案盒里,她找到了李国强的记录:毕业于北京大学语系,后进入外贸部门工作,1989年辞职下海,创办文化公司,主营中文化交流。

而李国强公司的法人代表,赫然是:李薇。

一切都连起来了。李薇不是普通编辑,她是战后遗孤的后代,是松本家族在中国的血脉。她的祖父松本龙一不是大学教授,而是本右翼组织的核心成员。她的父亲李国强表面上是文化商人,实际上是中之间某种灰色交易的中间人。

王莲花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眩晕。所有的疑点都有了答案——李薇为什么对《莲花图》如此关注,为什么处心积虑接近周浩东,为什么对王家的过去了如指掌。

她在执行家族使命。找回那幅画,找回那些藏宝,找回属于松本家族的“荣光”。

“小陈,”王莲花站起来,“我需要立刻见李上校。”

小陈看了看表:“现在凌晨三点半,李上校应该休息了。”

“那就叫醒他。”王莲花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件事等不到天亮。”

同一时间,周浩东从梦中惊醒。

他梦见王莲花站在莲花池边,水没过她的腰际,她转身对他微笑,然后向后倒去,沉入水中。他想抓住她,但水突然变成血红色,莲花的茎缠住他的脚踝,把他往下拉……

他坐起身,冷汗湿透了睡衣。窗外月光惨白,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像监狱的铁栏。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是李薇。

这么晚?周浩东皱眉,还是接起来:“喂?”

“浩东,抱歉这么晚打扰。”李薇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带着哭腔,“我……我能见你吗?现在。”

“现在?凌晨三点?”

“我在你家楼下。”李薇说,“求你了,就十分钟。”

周浩东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确实停着一辆车,车旁站着一个人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他犹豫了。王莲花的警告还在耳边,赵振宇的提醒也在脑海。但李薇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无助,那么绝望……

“我下来。”他最终说。

套上外套,周浩东轻手轻脚地下楼。父母已经睡了,他不想吵醒他们。这个老式小区没有电梯,他沿着黑暗的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李薇站在车旁,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像是哭了很久。看见周浩东,她扑上来抱住他,浑身发抖。

“怎么了?”周浩东想推开她,但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浩东,我完了……”李薇的声音破碎,“我爸爸……他被抓了。”

周浩东愣住了:“什么?被抓?为什么?”

“经济问题,税务问题……我也不清楚。”李薇松开他,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今天晚上,检察院的人直接来公司带走了他。我妈妈心脏病发作,送医院了。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哭得浑身颤抖,像秋风中最后一片叶子。周浩东的心软了,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别急,慢慢说。你妈妈在哪家医院?我陪你去。”

“不,不用。”李薇摇头,“她现在稳定了,在ICU,进不去。我就是……就是觉得天塌了,想找个人说说话。”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周浩东:“对不起,我知道不该来找你。但我真的没有别人了……在北京这些年,我只有你一个真正的朋友。”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周浩东心里那扇愧疚的门。是啊,在北京那半年,李薇帮过他多少次?加班时给他带饭,生病时给他买药,想家时陪他喝酒。而他从没真正回报过什么,除了那句“我有女朋友”。

“先上车吧,外面冷。”他拉开车门。

车里很暖和,有淡淡的香水味,和李薇身上的一样。她坐在副驾驶,周浩东坐在驾驶座,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到底怎么回事?”周浩东问。

李薇断断续续地讲述了经过:父亲的公司涉嫌偷税漏税,还可能涉及非法文物交易。检察院突击检查,带走了所有账本和电脑。母亲受心脏病发,现在还在抢救。

“文物交易?”周浩东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我爸爸是做中文化交流的,有时候会帮本博物馆借展一些中国文物。”李薇擦着眼泪,“可能是手续上有什么问题……”

周浩东想起王莲花说的,李薇与松本家族的关系。但看着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女人,他又觉得怀疑是一种残忍。

“浩东,”李薇突然抓住他的手,“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和这些事情无关吗?”

她的手很冰,很软,微微颤抖。周浩东想抽回手,但没忍心。

“我相信你。”他说。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惊讶。是真的相信,还是只是想安慰她?他不知道。

李薇破涕为笑,那笑容脆弱得像水晶,一碰就碎。“谢谢你,浩东。真的,谢谢你。”

她靠过来,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周浩东僵住了,身体像被冻住,动弹不得。

“就一会儿,”李薇轻声说,“就让一会儿。我好累……”

周浩东看着车窗外,夜色浓得像墨。他想起王莲花,想起她站在安全屋窗前的侧影,那么孤单,那么坚强。他应该推开李薇,应该立刻下车,应该回家。

但他没有。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李薇,并非全无感情。那些在北京的子,那些孤独的夜晚,那些她给予的温暖和陪伴,都是真实的。只是他一直用“对王莲花的责任”来压抑,来否认。

现在,这份压抑出现了裂缝。

“浩东,”李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子,“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王莲花,你会喜欢我吗?”

周浩东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他想说“不会”,想说“我只爱莲花”,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不知道答案。

“你不用回答。”李薇坐直身体,离开他的肩膀,“我知道答案。我只是……只是需要一点勇气,来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她打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的暖意。

“我走了。”她说,“谢谢你今晚陪我。还有,替我向王小姐道歉。我之前的一些行为……可能让她误会了。我只是太羡慕她了,羡慕她有你的爱。”

她下车,关上门,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周浩东坐在车里,很久没有动。肩头还残留着李薇的温度和香水味,像一种无声的控诉。

手机响了,是王莲花:“浩东,你在哪?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周浩东看着屏幕上“莲花”两个字,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沉重的疲惫。

“在家。”他说,“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我明天去找你,或者你来安全屋。”

“好,明天见。”

挂断电话,周浩东发动车子,驶出小区。他不想回家,不想面对父母关切的询问,不想面对那个充满王莲花气息的房间。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人,静一静。

车子在凌晨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驶。路过莲花池公园时,他停了下来。

公园大门紧闭,但他记得侧面有一处矮墙可以翻进去。大学时,他和王莲花常在这里约会,半夜翻墙进去,坐在池边看月亮。

鬼使神差地,他停好车,翻过矮墙。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荷叶的声音。月光下的荷塘像一幅水墨画,朦胧而忧伤。周浩东走到他们常坐的那块石头旁,坐下。

石头很凉,像这个夜晚。

他想起大二那年秋天,也是在这里,王莲花第一次对他念自己写的诗:

莲花谢了

花瓣落在水里

像一封没有地址的信

寄给来年的春天

那时她十九岁,眼睛清澈得像池水,笑容净得像莲花。他握着她的手,心想这辈子就是她了,不会变了。

但人是会变的。他会变,她会变,世界会变。唯一不变的,是变化本身。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振宇。周浩东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周浩东,你在哪?”赵振宇的声音很急。

“莲花池公园。怎么了?”

“李薇去找你了?”

周浩东沉默。

“听着,我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赵振宇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王莲花刚才给我打电话,她查到了李薇的背景。她是松本龙一的孙女,真名叫松本薇。她接近你,接近王莲花,都是有目的的!”

周浩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什么目的?”

“那幅画!她想要那幅画,想要那些藏宝!”赵振宇几乎在吼,“而且她可能不止一个人,她背后有一个组织!周浩东,你现在立刻离开那里,回家,锁好门,谁来都不要开!”

“莲花知道了吗?”

“她已经告诉李上校了,现在正在赶去安全屋的路上。你……”赵振宇突然顿住,“等等,你刚才说你在哪?莲花池公园?”

“对。”

“立刻离开!”赵振宇的声音带着恐慌,“那里不安全!李薇知道你们常去那里,她可能……”

话音未落,周浩东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看见三个黑影从树丛中走出。月光照在他们脸上,是陌生的面孔,亚洲人,但眼神冷酷,训练有素。

“周浩东先生,”为首的人用生硬的中文说,“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浩东站起来,慢慢后退:“你们是谁?”

“李薇小姐想见你。”那人说,“她父亲的事需要你帮忙。”

“如果我不去呢?”

那人笑了,从怀里掏出一把枪,装上消音器:“那就抱歉了。”

周浩东的大脑飞速运转。跑?对方有枪,跑不掉。喊?公园深夜无人,喊了也没用。反抗?对方三个人,都是专业打手。

他想起赵振宇的话:“立刻离开!”

太迟了。

“我跟你们走。”周浩东举起双手,“别伤害我。”

那人点头,示意手下上前。但就在这一刻,公园另一侧突然亮起车灯,刺眼的光束直射过来!

“警察!放下武器!”

是李上校的声音!周浩东几乎瘫软。

那三人反应极快,转身就跑。但已经晚了,十几个特警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瞬间将他们制服。

李上校走过来,脸色铁青:“周浩东,你差点害死自己!”

“你们怎么……”

“王莲花发现李薇的背景后,我们就监听她的所有通讯。”李上校说,“她给你打电话时,我们就定位了她的位置。她说在ICU陪母亲,但我们查了全市医院的记录,她母亲本没住院。”

周浩东感到一阵眩晕。

“她是在演戏,目的是把你引出来,引出保护范围。”李上校看着被押走的三人,“这些人应该是她雇佣的,想绑架你,用你威胁王莲花交出画的秘密。”

“莲花她……”

“她很安全,已经在新的安全点了。”李上校拍拍他的肩,“但周浩东,你得清醒一点。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这是一场战争。而李薇,是你的敌人。”

敌人。这个词像一把刀,刺进周浩东的心脏。

他想起李薇靠在他肩上的温度,想起她流泪的眼睛,想起她说“我只是太羡慕她了”。

都是假的吗?那些陪伴,那些关心,那些若有若无的情愫,都是表演吗?

“她父亲的事呢?”他最后问,“也是假的?”

“李国强确实被带走了,但不是因为经济问题。”李上校说,“我们怀疑他参与文物走私和间谍活动,已经监控他半年了。今晚的抓捕是早有计划的。”

一切都崩塌了。周浩东靠在石头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李上校递给他一瓶水:“喝点水,缓一缓。然后我带你去见王莲花。她……很担心你。”

周浩东接过水,没喝。他看向荷塘,月光下,残荷败叶在水面投下破碎的影子。像他此刻的心情,像这段扭曲的关系,像这个荒谬的夜晚。

“李上校,”他轻声问,“我能相信什么?还能相信谁?”

李上校沉默了很久,说:“相信你的心。即使它会错,即使它会痛,但那是你唯一真实的东西。”

周浩东苦笑。他的心告诉他,他刚才确实对李薇动了恻隐之心。而这份恻隐,差点要了他的命。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夜色正在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破晓将至。

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深沉。

新安全点在一座高层公寓的顶楼,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王莲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她已经知道周浩东脱险的消息,但心仍然悬着。李薇的背叛,李薇的阴谋,李薇与松本家族的关系……这些信息像碎片,在她脑中旋转,逐渐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

门开了,周浩东走进来,脸色苍白,眼中有血丝。

“浩东!”王莲花冲过去,抱住他,“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没事。”周浩东的声音沙哑,“就是……有点累。”

王莲花感觉到他在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崩塌。

“李薇她……”

“别说了。”周浩东打断她,“我都知道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窗外天色渐明,城市开始苏醒。但房间里一片死寂,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对不起。”周浩东突然说,“我不该见她,不该心软,不该……”

“不是你的错。”王莲花握住他的手,“她太会演戏了,我们都被骗了。”

“不,是我的错。”周浩东看着她的眼睛,“莲花,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在北京那半年,我……我对李薇,有过好感。不是爱,但确实是好感。我压抑了,否认了,但那是真实存在的。”

王莲花的手指僵了一下,但没有松开。

“今晚她靠在我肩上时,我有一瞬间的动摇。”周浩东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在割自己的肉,“我在想,如果没有你,我会不会接受她。虽然答案是不会,但我确实想了。而这,就是背叛。”

王莲花沉默了很久。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浩东,”她终于开口,“你知道我妈妈临终前跟我说什么吗?”

周浩东摇头。

“她说,爱情不是完美的,人也不是。”王莲花的声音很轻,“她说她和爸爸吵过无数次架,想过无数次离婚,但最后都选择了留下。不是因为爱情一直热烈,而是因为在最想离开的时候,他们选择了留下。”

她抬起眼,看着周浩东:“你对李薇有过好感,这很正常。你动摇过,这也很正常。因为你是人,不是圣人。重要的是,在最动摇的时候,你选择了什么。”

“我选择了什么?”

“你选择了回来。”王莲花说,“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在你最动摇的时候,你仍然选择了回到我身边。这就够了。”

泪水涌上周浩东的眼眶。他抱住王莲花,抱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他在她耳边说,“永远不会。”

王莲花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心跳。她知道,有些伤痕需要时间愈合,有些信任需要重新建立。但没关系,他们有时间。

只要还活着,就有时间。

敲门声响起,李上校走进来,脸色凝重。

“抱歉打扰,但有新情况。”他把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桌上,“我们追踪了李薇的通讯记录,发现她在和一个人频繁联系。这个人,你们可能认识。”

屏幕上显示一张照片——是苏晴,那个心理咨询师。

“苏晴的真名是松本晴子,李薇的堂姐。”李上校说,“她们是本右翼组织‘樱会’的成员,这个组织一直致力于‘找回’战争期间本在海外‘遗失’的资产。《莲花图》和那些藏宝,是她们的首要目标。”

王莲花感到一阵寒意:“所以从一开始,她们就在演戏?苏晴的心理咨询,李薇的关心……”

“都是计划的一部分。”李上校点头,“她们想从你这里得到藏宝点的具体信息,想通过周浩东接近你,想通过赵振宇了解你的弱点。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赵医生知道了吗?”周浩东问。

“已经通知他了。他很安全,我们派了人保护。”李上校顿了顿,“但还有一个坏消息。”

两人看着他。

“李薇和松本龙一,失踪了。”李上校说,“我们的人去他们下榻的酒店,已经人去楼空。机场、火车站、高速公路,都没有他们的记录。他们像蒸发了一样。”

王莲花和周浩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这意味着什么?”周浩东问。

“意味着他们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藏身之处。”李上校说,“也意味着,他们可能准备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窗外,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城市。但这光明之下,阴影正在蔓延。

王莲花站起来,走到窗前。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爱恨情仇。

而她,站在这个故事的漩涡中心。

“李上校,”她转身,“那些藏宝点,清理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已经清理了十二处,发现了大量文物和黄金,还有一些……”李上校犹豫了一下,“一些不太好的东西。生化武器的残骸,人体实验的记录,还有……万人坑。”

王莲花闭上眼睛。七十年前的罪恶,七十年后依然在流血。

“李薇和松本龙一,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她问。

“除了财富,还有那些记录。”李上校说,“那些能证明‘金百合计划’存在的证据,那些能揭露战争罪行的档案。他们想销毁它们,想改写历史。”

“那就让他们来吧。”王莲花睁开眼睛,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定,“画在我这里,秘密在我这里。如果他们想要,就亲自来拿。”

“莲花……”周浩东想说什么。

“我累了。”王莲花打断他,“累了躲藏,累了等待,累了让七十年前的阴影继续笼罩我的生活。我要结束这一切,用我的方式。”

她看向李上校:“请帮我安排一个新闻发布会。我要公开那幅画的存在,公开所有的秘密,公开松本家族的阴谋。我要让阳光照进每一个角落,让阴影无处藏身。”

李上校震惊地看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会成为靶子,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

“那就让他们来。”王莲花笑了,笑容里有种近乎悲壮的美,“曾祖母守护了七十年,妈妈守护了一生。现在,轮到我了。”

晨光中,她的身影挺拔如莲。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而是扎淤泥、直面黑暗、依然要开出花的莲。

周浩东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他说。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动摇。

窗外的城市完全醒来,新的一天开始了。但这一天,将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天。

因为有些人决定不再躲藏,不再沉默。

他们要站出来,让光照进来。

无论那光有多刺眼,无论那光会照亮多少污秽。

因为只有光,能驱散黑暗。

只有真相,能终结谎言。

而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对生者最深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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