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惊愕地循声望去,只见雅间门口,不知何时立着一位身着玄色暗金云纹锦袍的男子。
身姿挺拔如松柏,面容俊美无俦,却似寒玉雕成,周身的气场更是强大得令人窒息。
他只是目光淡淡扫过,便让满屋自诩清高的文士感到一种无形的、令人膝盖发软的威压。
不知是谁先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声音发颤地低呼出声:“摄政王?是摄政王!”
“拜见摄政王!”
霎时间,方才还肆意评判他人的文士们,惊慌失措地跪伏在地。
谢良文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爬跪下去。
孟清禾也拉着元哥儿慌忙跪倒。
整个雅间,唯有林月棠还站着。
萧景琰并未理会满地跪伏的人,眼神漠然扫了一眼身旁的谋士。
白昭反应过来,连忙开口,“昨若非林小姐协助我等追踪匪首,城外栖霞山那伙流窜作案的山匪才也不会这么迅速剿灭,林小姐武功高强,功不可没,你们非但不感激她为民除害,还这般质疑她,是何居心?”
白昭的话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谁能想到,林月棠深夜归来非但没有失贞,反而还协助官府剿匪的英雄?
方才那些还在用最大恶意揣测林月棠的人,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如此!是在下有眼无珠,误会了林小姐!还请林小姐海涵!”
“林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实乃女中豪杰,我等惭愧!”
“多谢林小姐为民除害!”
林月棠对这些见风使舵的清流早有领教,并未理会他们的道歉。
可萧景琰却目光冷淡扫过地上那群文士,“圣贤书读了一肚子,却只学会了捕风捉影、欺凌弱质女流?你们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话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每个人脸上。
众人羞愧得无地自容,连声请罪:“王爷教训的是!我等知错!我等糊涂!”
谢良文跪在地上,心中惊骇万分。
倾朝野的摄政王为何会为为林月棠出头?
是将军府和摄政王曾经有过什么交集?
还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一想到这种可能,谢良文连忙跟着磕头,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王爷明鉴!是小婿糊涂,轻信流言,误会了月棠!我真是该死!”
孟清禾看着这一幕,心里嫉妒得几乎发狂。
凭什么?凭什么林月棠总是这么好运?
出身高贵,父母宠爱,现在连摄政王都为她说话!
她掐着手心,挤出几滴眼泪,柔柔弱弱地开口,“原来竟是如此!妹妹没事就好!说起来都怪我,若不是为了保护我和元哥儿,良文也不会抛下妹妹先行离开,惹来这些非议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说完,她拿出手帕拭泪,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林月棠当即冷笑反击:“嫂嫂一口一句良文,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她妻子呢?”
此言一出,如一道闷雷砸在众人心头。
是啊,这谢良文为何好端端的不顾妻子生死,毅然去救嫂子?
难不成……这两人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不…不是的……”孟清禾脸色骤变,“月棠妹妹,你,你怎么能这么编排我们?”
谢良文也有些惊慌,“月棠!我知道你对我救嫂嫂和侄儿很是不满,但你怎能如此污蔑嫂嫂清誉?罢了罢了,今是我之过,我走便是!”
说完,谢良文一边气势汹汹地走出,一边仔细听着身后的脚步。
以往无论他做得有多不对,只要他使出这招,林月棠都会乖乖地追上来道歉认错。
这一次,想必也是一样。
谁知一直等到他都走出聚香苑了,林月棠都无动于衷。
谢良文气不打一处来,气冲冲地上了马车。
他这一走,孟清禾便被晾在原地。
满屋子的眼神落到她身上,都在思考她和谢良文是否真有见不得光的关系?
孟清禾尴尬不已,强撑着端起笑,看向林月棠:“妹妹,这京城谁不知道妹婿对你深情不悔?你这般猜测他,确实有些伤人心了……”
林月棠笑不达眼底,“嫂子这么善解人意,嘛不自己追上去?“
孟清禾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
一直冷眼旁观的萧景琰却微微蹙起了眉头,“聒噪。一直嘎嘎叫个不停,扰人清静。清了。”
“是,王爷。”白昭恭敬应道,随即目光冷淡地扫向孟清禾以及地上跪着的众人,“闲杂人等,还不退下?”
孟清禾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摄政王竟然在这么多有头有脸的文人面前把她比作嘎嘎叫的鸭子?
她声音这么好听,哪里像鸭子了?
可她再生气,也不敢违逆摄政王半分。
只能死死咬着唇牵着早已经吓傻了的元哥儿,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灰溜溜地低头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