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孙小莎照常上下训，对于那晚看到汪出勤和陈梦瑶的事儿闭口不提，就像不知道一样。
但是最近孙小莎感觉身体很不舒服，有时会有微微头晕的感觉，而且例假已经拖了一个多礼拜了。虽然因为运动量大，四处奔波比赛，导致每月都会痛经痛都直不起腰，但时间上还算是准的。
可是这次拖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来，让孙小莎心里泛起了嘀咕。下训的路上路过药店时，孙小莎犹豫了很久，还是进去买了一只验孕棒，店员还嘱咐她要用晨尿，这样比较准，孙小莎点头应下，把东西揣进兜里，怕别被人看见，出门时还环顾了一下四周才打开门走出去。
第二天早上。闹钟准时响起，刺耳的声音让本就严重赖床又没睡好的孙小莎，狠狠的皱了皱眉，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摇摇晃晃地朝外套走去，掏出兜儿里的东西去了卫生间。
验孕棒上的两道红杠，在浴室惨白的灯光下，清晰得刺眼，一下就惊醒了。
孙小莎坐在马桶盖上，盯着手里那塑料小棒，看了足足三分钟。窗外的晨光透过磨砂玻璃，在地砖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楼下的早餐摊传来油条下锅的滋啦声，还有豆浆机嗡嗡的运转声。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除了她手里这个东西。
她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按在小腹上。那里平坦如常，没有任何感觉。没有电视剧里演的呕吐、嗜睡，什么都没有。
但这两道杠不会骗人。
洛杉矶回来之后，她和汪出勤确实有过几次没做措施的时候。奥运夺冠后的狂喜，庆功宴后的微醺，还有回国前一晚在酒店房间那个漫长而温柔的吻……每次都带着一种“反正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的笃定。
可笃定归笃定，当这个可能性真的变成现实时，孙小莎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恐慌。
深深的、从脊椎骨窜上来的恐慌。
她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又用纸巾盖住，好像这样就能掩盖掉这个事实。然后站起来，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稍微清醒了一些。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头发因为一夜没睡好而有些毛躁。她看着自己，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到一点“准妈妈”该有的温柔或期待。
然后并没有。
有的只是茫然，和无边无际的疲惫。
上午九点，国家训练局乒乓球馆。
孙小莎换好训练服走进场地时，女队早训已经开始了。球台边此起彼伏的击球声、脚步声、教练的喊声，混杂在一起，构成她二十多年来最熟悉的背景音。
“莎姐，早！”正在练多球的蒯曼看到她，停下来擦了把汗。
“早。”孙小莎勉强笑笑，走到自己的球台边。
今天安排的是技战术强化训练。陪练是刚调上一队的左手小将李雨薇。邱导拿着记录板站在场边，时不时喊一句：“注意落点！”“速度再提起来！”
孙小莎机械地挥拍。正手拉，反手撕，摆短，劈长。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但邱导的眉头越皱越紧。
“停一下。”训练进行到半小时，邱导叫了暂停。
孙小莎放下球拍，用毛巾擦了擦脸。其实她没出多少汗。
“孙小莎，”邱导走过来，声音压低了，“你没事吧？今天这球打得……魂不守舍的。”
“没睡好。”孙小莎垂下眼睛，“可能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
邱导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戳穿这个拙劣的借口。洛杉矶回来都半个月了，还倒时差？
“行，那你调整调整。”邱导拍拍她的肩，“下午的体能课要是状态还不行，就请假休息。别硬撑。”
“知道了邱导。”
训练继续。孙小莎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被纸巾盖住的垃圾桶。
她需要和汪出勤谈。
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