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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晨光透过窗户,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润气息,柔柔地洒进房间。

谢嘉止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他常年习武,作息规律,即便昨夜荒唐,也未过多影响他。他侧过身,看着身边还在沉睡的温朝夕。

她整个人几乎都蜷缩在被子下面,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散落在枕边的乌黑长发。睡梦中,她微微蹙着眉,眼睫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未的湿意,脸颊有些苍白,却又透着一股被狠狠疼爱过的疲惫和脆弱。

谢嘉止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温朝夕,别闹了,起床。”

被子里的人毫无反应,连睫毛都没动一下,仿佛睡死了过去。

谢嘉止又拍了拍,声音稍微加重:“听见没有?起来。”

温朝夕不但没起,反而把被子往上又扯了扯,彻底将自己蒙住,连那半张脸都看不见了。无声的抗拒,表达得淋漓尽致。

谢嘉止的耐心本就算不上多好,尤其是在面对温朝夕这种明显故意的忤逆时。他眼神沉了沉,原本拍打的动作一顿,随即改为直接伸手,探入被窝,精准地捞住了温朝夕的腰,稍一用力,就将那个试图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的人给拽了出来,强行箍进自己怀里。

“啊!”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温朝夕惊呼出声,睡意瞬间跑了大半。她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推他,“放开我!谢嘉止你有病啊!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谢嘉止不为所动,手臂如铁钳般牢牢锁着她,低头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扑腾,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说话?装听不见?”他顿了顿,另一只手开始不规矩地沿着她的脊背下滑,意有所指,“那我们或许可以换种方式,做到你愿意开口说话为止。”

温朝夕浑身一僵,所有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止。昨晚那场几乎将她拆骨入腹的惩罚记忆犹新,身体残留的酸痛和疲惫也在无声地警告她。她不敢动了,只是死死咬住嘴唇,偏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用沉默继续表达她的愤怒和抗拒。

可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委屈、愤怒、屈辱,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混合在一起,让她鼻尖发酸。

谢嘉止感觉到了怀里身体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也看到了她偏过去的侧脸上,那无声滑落的一滴泪,顺着脸颊没入鬓发。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那滴泪烫了一下,但那感觉转瞬即逝。

他低头,吻去了那滴咸涩的泪水。

“哭不够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唇瓣停留在她湿润的眼角,“温朝夕,学聪明点,不好吗?非要每次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他的触碰和话语,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温朝夕压抑了一夜的怒火和羞愤。

“我学聪明?”她猛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睛狠狠瞪着他,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学聪明就是任由你欺负,任由你为所欲为吗?!谢嘉止,你这个的!犯!”

“犯”三个字一出口,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温朝夕自己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会骂得这么直白、这么难听。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看着谢嘉止骤然阴沉下去的脸色和那双瞬间凝结了冰霜的眼睛,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灭顶的恐惧。

完了。她心里咯噔一下。骂他是王八蛋、狗男人,他似乎还能容忍,但犯这触及的恐怕不只是他的怒火,还有他身为上位者不容侵犯的尊严和权威。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把自己藏起来,可人在他怀里,又能藏到哪里去?只能硬着头皮,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雷霆之怒。

谢嘉止的确怒了。这女人,胆子真是被养得越来越肥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他盯着她惨白的小脸和那双因为恐惧而睁得大大的、还挂着泪珠的眼睛,腔里翻涌着一股想要掐死她的冲动。可看着她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强撑着与他对视的模样,那股暴戾又奇异地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冰霜并未完全化去,但至少不再那么骇人。

“骂够了?”他声音冰冷,听不出情绪。

温朝夕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嗯嗯!骂够了!不骂了!”她懂得见好就收,虽然这个好可能并不存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谢嘉止看着她那副迅速认怂、努力装乖巧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散了些,又添了几分烦躁。她总是这样,挑衅的时候不管不顾,一旦意识到危险,又滑溜得像条泥鳅,立刻缩回去,让人有火都发不出来。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松开了箍着她的手臂,翻身下床。

身上一轻,温朝夕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床的最里面,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看着他。

谢嘉止没理会她,自顾自地穿好外袍,束好头发。然后,他走到床边,拿起准备好的女装。

他把衣服扔到床上,言简意赅:“过来,把衣服穿好。”

温朝夕看了一眼衣服,又看了看穿戴整齐的谢嘉止,心里暗骂。但她嘴上不敢说,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我自己穿。”

她才不会傻到让他帮忙穿衣服。

谢嘉止也没坚持,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仿佛给她留出穿衣的空间。

温朝夕抓紧时间,忍着身体的酸痛,手忙脚乱地把那身衣服往身上套。

穿好衣服,她又胡乱用手指梳了梳头发,勉强绾了个最简单的发髻,用那差点弄丢的木簪固定住。脸上昨晚的妆容早就洗得一二净,此刻素面朝天,眼下还有点青黑,看起来憔悴又狼狈。

“好了。”她低低说了一声。

谢嘉止这才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没做评价,只道:“洗漱,下去吃饭。”

房间角落的脸盆里已经换了净的清水。温朝夕默默地走过去,掬水胡乱洗了把脸,用布巾擦。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些,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此刻处境的难堪。

做完这一切,她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谢嘉止身后,走出了房间,下楼前往客栈大堂。

她这副样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沉气息。客栈里早起吃饭的客人,看到这一前一后、气场迥异的两人,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温朝夕感受到那些目光,头垂得更低了,心里把谢嘉止骂了八百遍。

谢嘉止显然习惯了成为视线焦点,对周围的打量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坐下。小二立刻殷勤地上前。

早饭很快端了上来,倒是挺丰盛。热气腾腾的白粥,几碟清爽的小菜,一笼皮薄馅大的肉包子,还有几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

谢嘉止拿起筷子,先给自己盛了碗粥,然后夹了一个肉包子,放到了温朝夕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温朝夕看着那个油汪汪的肉包子,又想起昨晚和今早的种种,胃里一阵翻腾,半点食欲都没有,只觉得憋屈和恶心。她看也没看那个包子,直接用手捏起来,胳膊一扬,精准地扔向了客栈门口——那里,掌柜养的一只大黄狗正趴着打盹。

肉包子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啪嗒落在面前。

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个香喷喷的肉包子!它立刻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凑过去,叼起包子,三两口就吞了下去,吃得别提多高兴了,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朝着温朝夕的方向汪汪叫了两声,似乎在道谢。

温朝夕心里更郁闷了。

谢嘉止夹菜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筷子,抬眸看向温朝夕。眼神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酝酿着什么。

“温朝夕,”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桌的客人都下意识地放低了交谈声,“我脾气很好,是不是?”

这话听着像是问句,但语气里的危险意味,连门口的都似乎察觉到了,缩了缩脖子。

温朝夕心里一紧,知道刚才的举动又触了这阎王的逆鳞。但她此刻也是豁出去了,梗着脖子,强装镇定:“我不喜欢吃肉包,不行啊?难道你还要我吃不成?”

“不喜欢吃肉包,”谢嘉止点了点头,居然没发火,他又夹了一个素馅的包子,放到她碟子里,“那吃这个。”

他的态度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反而让温朝夕更加警惕。她看着碟子里那个白白胖胖的素包子,仿佛看到了谢嘉止那张可恶的脸。

她拿起筷子,狠狠地戳向那个包子,把它戳得千疮百孔,然后才夹起来,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用力咀嚼着,那架势,不像是吃包子,倒像是要把某个人生吞活剥,咬碎了嚼烂了咽下去!

她一边吃,一边用凶狠的眼神瞪着谢嘉止。

谢嘉止看着她这副把包子当仇人咬的凶狠模样,不但没生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喝着自己的粥,仿佛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温朝夕把那个素包子当成谢嘉止,发泄般地吃完,又赌气似的,自己伸手拿了一油条,咔嚓咔嚓用力咬着。

一顿早饭,就在这种诡异又紧绷的气氛中,艰难地进行着。温朝夕食不知味,纯粹是为了填饱肚子和表达反抗。谢嘉止则吃得从容不迫,只是偶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深沉难辨。

吃完早饭,谢嘉止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看向还在跟半油条较劲的温朝夕。

“吃完了就上去收拾一下。”他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半个时辰后,出发。”

“出发?”温朝夕猛地抬起头,“去哪?”

谢嘉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给出了一个让她瞬间僵住的答案: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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