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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温朝夕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红了。“你……你出去!”她羞愤交加。

“这是我的房间。”谢嘉止陈述事实,语气波澜不惊,“况且,”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上逡巡一圈,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该看的不该看的,昨晚不都看过了?”

“你——!”温朝夕差点被这句话气得背过气去。这男人怎么能把这么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清新脱俗?!她抓起手边能碰到的唯一软性武器——一个蓬松的锦缎枕头,用尽此刻能凝聚的全部力气,朝着那张讨厌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谢嘉止你去死吧!!!”

枕头飞出的弧线软绵绵的,速度也不快,毫无威慑力。谢嘉止甚至懒得躲,只是微微偏头,枕头就擦着他的肩膀落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噗一声。

砸死了最好!砸不死也膈应死你!温朝夕心里恶狠狠地想。都这样对她了,难道还要她感恩戴德、笑脸相迎吗?求他?求他有用的话,昨晚她哭成那样他怎么没停手?狗男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谢嘉止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枕头,没说什么,只是起身走过去,弯腰将其捡起,轻轻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走回床边,在温朝夕警惕的目光中,把枕头重新放回了她手边。

“衣服。”他言简意赅地重复,随即转身走向门口,这次倒是没再停留,“给你一刻钟。穿好出来用早膳。”

直到房门再次关上,温朝夕才长长地、泄愤般地呼出一口气。她瞪着那扇门,仿佛能透过木板瞪死外面那个人。然后,她又把谢嘉止的祖宗十八代重新问候了一遍,才咬牙切齿地、忍着浑身酸痛,像完成一项艰巨工程一样,慢吞吞地挪下床,挪到桌边,开始跟那套新衣服作斗争。

衣服是上好的细棉布衬里,外罩浅水绿色的绸衫,配着月白色的褶裙,样式简洁大方,比的衣裙端庄许多。温朝夕一边费力地穿着,一边在心里继续腹诽:假正经!装模作样!

等她磨磨蹭蹭、歪歪扭扭地把自己塞进衣服里,整理好头发,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刻钟。她扶着墙,一步一挪地打开房门,谢嘉止果然已经不在门外了。一个小丫鬟垂手站在廊下,见她出来,忙上前一步,低眉顺眼道:“姑娘醒了?大人吩咐,请姑娘去西厢小厅用早膳。”

温朝夕心里翻了个白眼,吃个饭还跑那么远,故意的吧,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带路吧。”

西厢小厅里,谢嘉止已经坐在了桌前。桌上摆着清粥、几样精致小菜、一笼热气腾腾的小汤包,还有两碟看着就很好吃的点心。他正拿着勺子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侧脸在晨光里显得轮廓分明,神色平静,仿佛昨晚和今早的一切冲突都不曾发生。

温朝夕在门口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扶着门框挪进去,在他对面最远的那个位置坐下。凳子有点高,她坐下去的时候牵扯到痛处,忍不住又嘶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谢嘉止抬眼看她,没说话。

温朝夕也懒得理他,拿起筷子,对准那笼看起来汁水丰盈的小汤包。她现在饿得前贴后背,急需补充体力。至于对面坐着谁……就当是对着木头吃饭好了!

她夹起一个汤包,吹了吹,小心地咬破一点皮,鲜美的汤汁流进口中,熨帖着空荡荡的胃。味道确实不错。她又连续吃了两个,速度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

“先喝粥。”谢嘉止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命令口吻。

温朝夕动作一顿,抬眸,隔着粥碗氤氲的热气瞪他,嘴里还塞着半个汤包,含糊不清但斩钉截铁地回敬:“不、喝!” 看着这张脸她就来气,影响食欲!没吐出来已经算她涵养好了!

谢嘉止放下勺子,瓷器与桌面轻磕,发出清脆一响。他看着她,眼神微沉:“温朝夕。”

只是叫她的名字,没什么特别的语气,但温朝夕莫名感到后背一凉,嘴里的汤包突然就不香了。她想起昨晚他某些时候的眼神,也是这般沉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力。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他补充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温朝夕捏着筷子的手指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她口剧烈起伏,恨不得把手里的筷子当成飞镖甩到他脸上。敢怒不敢言!她现在浑身疼得像散架,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除了低头还能怎样?

她在心里把谢嘉止又用各种酷刑折磨了八百遍,面上却只能僵硬地、极其缓慢地,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白粥,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这顿饭吃得极其压抑。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谢嘉止吃得不多,但举止优雅,速度均匀。温朝夕则是化悲愤为食量,风卷残云般把面前能吃的都扫荡一空——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生气,才有力气……想办法离开!

直到放下筷子,她都没再看谢嘉止一眼,仿佛对面是团空气。

谢嘉止也吃完了,拿起布巾擦了擦手,然后看向她,开口道:“我今要去矿场和府衙库房查阅账册,有些事需处理。”

温朝夕心里一喜:他要走?太好了!快走快走!走了她就能……就能嘛?她现在这状态,跑出这个院子都费劲。

“你留在这里,”谢嘉止接下来的话打破了她的幻想,“哪里都别去,乖乖等我回来。”

温朝夕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和抗拒:“我为什么要等你?我又不是你的谁!” 还乖乖等他?他当自己是出门工作的丈夫,嘱咐家里的小媳妇吗?

谢嘉止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并不动怒,只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就凭你现在走出这个院子,王知府的人可能随时会让你意外消失。就凭你昨晚恰好出现在宴席上,又恰好被卷入下药之事。在事情查清之前,你,必须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他走近一步,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冷意:“或者,你更想去府衙大牢,和王知府好好聊聊昨晚的事?”

温朝夕身体一僵,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大牢……王知府那个笑面虎……她毫不怀疑那个胖子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死得无声无息。

谢嘉止直起身,看着她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和眼中闪过的恐惧,知道自己的威胁奏效了。他不再多说,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仍坐在桌前、浑身紧绷的温朝夕,目光扫过桌角一个不起眼的白瓷小圆盒,补充了一句:“桌上的伤药,记得用。”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留下一个脆利落的背影。

温朝夕呆呆地坐在原地,好半晌,才猛地抓起桌上一个空了的点心碟子,想往地上摔,举到半空,又想起这估计是知府衙门的东西,摔了可能要赔,悻悻地放了回去。

“谢、嘉、止!”她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给我等着!”

她气得眼圈都红了,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憋屈。目光落到桌角那个不起眼的白瓷小圆盒上,那是他说的伤药?

谁要用他的药!假好心!黄鼠狼给鸡拜年!

……可是,身上确实疼得厉害。

温朝夕内心天人交战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最终,对疼痛的恐惧和对万一发炎感染在古代会死人的认知,还是战胜了那点可怜的骨气。

她做贼似的左右看看,虽然房间里本没人,然后飞快地、一把抓过那个小瓷盒,攥在手心,脸上辣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

狗男人!事后的伤药倒是准备得挺齐全!经验很丰富嘛!不知祸害过多少好姑娘!温朝夕一边在心里继续疯狂吐槽,一边捏着药盒,一瘸一拐地挪回了昨晚那个充满噩梦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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