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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是声名赫赫的教育专家,所以她不允许我这个完美作品出现任何纰漏。
背书停顿两秒,她抓起课本砸向我后脑勺,头破了也不准停。
作业写歪一个字,她用美工刀划烂我掌心,攥着渗血的拳头抄写错题。
全省联考差一分满分,她反手甩我一记耳光,我耳朵嗡嗡作响瞬间失聪。
她抓着头发将我按在校门口跪下:
“这么简单的题都拿不到满分,你愧对学校的栽培!”
德育主任连忙解释:
“最后一题数据有误,不少学生都栽了跟头。”
妈妈抬脚将我的脸踩在地上:
“少找借口!别人能指出错误,怎么她不行?说到底还是能力和态度问题。”
“我要是她现在就去死,省得活在世上丢爸妈的脸!”
我看着妈妈狰狞的脸,心里最后一点光,灭了。
回到家后我翻出藏匿的安眠药,将一瓶全倒进嘴里。
妈妈,你不用再觉得丢人了。
从今往后,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吧。
……
我刚把饭菜端上桌,手腕粗的鞭子便狠狠落在身上。
妈妈怒不可遏地盯着我:
“反了天了你!刚满十八岁就和我对着,三十道题竟然敢空一半!”
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妈妈拽着头发,拖到院子正中央。
特质的橡胶鞭子一下又一下抽打在我身上。
“还有上周期中考,为什么总分只比第二名多五十分?”
后背的衣服早就被血浸透,粘连在皮肉上,每动一下都疼得厉害。
邻居们听见动静,纷纷探头出来张望:
“又挨打了,这孩子每天晚上都哭,听得人心里瘆得慌。”
妹妹瘪瘪嘴,冷哼一声:
“妈妈一直把她当继承人培养,掏心掏肺的对她好。”
“可她却偷懒不做题,甚至撒谎骗妈妈,被骂都是自找的。”
我嘴里含着血,嗓子已经哭哑:
“我没有……妈妈,我没有……”
可妈妈压不听我解释,长鞭再次落到身上,比刚才更稳更狠。
“你是有能力完成任务的,却偏偏空着,故意惹我生气。”
说罢,她指向一旁的妹妹:
“幼宁虽然资质不好,但任务也是完成了的,不像你想方设法的撒谎骗我!”
妹妹翻了个白眼,明显不服气。
却很快换了副笑脸,扯住妈妈的手臂撒娇:
“妈妈别生气,气坏了身体我会心疼的。”
“我熬了雪梨汤,再不喝就该凉了。”
妈妈食指点了点妹妹的鼻头,宠溺在眼底漫开:
“你呀你,各方面都比你姐姐好,就是学习这块还得再努力。”
可妈妈面对我,语气却是狠厉到不近人情:
“再有下次,别怪我闹到你学校去,找你老师问个清楚,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撒谎精出来!”
我低着头扣着手指,不敢说一句反驳的话。
闹剧结束,街坊邻居忍不住吐槽:
“还是老幺会疼人,学习再好有什么用,品行卑劣就是遭人嫌。”
“有最好的天赋,还有最专业的教育家妈妈,不好好学习尽想走歪路,活该她被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撑着地板,一点点爬起来。
背上的伤口渗着血,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我不敢在院子里多待,邻居的目光看得我浑身发颤。
扶着墙,一步步朝院门口的卫生院走去。
值班医生瞧见我,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随后熟练地为我清理伤口。
“你妈真下得去手,每次打你都打得这么狠。”
“上次烟头烫得伤还没好全,现在又添上鞭上。”
我低着头,不敢吭声。
妈妈对我的严苛,整个小院都知道。
在她的教育下,我次次考试稳拿第一,甩第二名两百多分。
是外人眼里实打实的优等生,被无数鲜花和掌声环绕。
“医生,我晚上疼得睡不着,您能不能……”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医生看着我满身的伤,眼底满是不忍。
她转过身,将药包装好递到我手中:
“止痛药早上吃,安眠药副作用大,实在睡不着再吃。”
我将药攥在手心,小声说了句谢谢。
走出卫生院,冷风朝身上一吹,后背的伤口疼得我直哆嗦。
我慢慢摊开手,看着掌心那颗白色的安眠药。
心跳跟着漏了半拍。
医生不知道,她开的安眠药,我一颗都没吃。
它们全都被我偷藏在了床垫下的小瓶子里。
一颗又一颗,快要攒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