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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山里的子,流水般淌过。

外界的流言蜚语,像一层厚厚的茧,将萧烈的那间木屋,包裹得愈发与世隔绝。

苏晚卿没有再出过门。

她像一只受了伤的蜗牛,将自己缩回了那间虽然简陋、却能暂时为她遮风挡雨的壳里。她每的生活,便是打扫,洗衣,做饭,缝补。她用这种最原始、最机械的劳作,来麻痹自己那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不去想过去,也不去想未来。

她和萧烈之间的关系,依旧古怪而疏离。

他们依旧很少说话。

但有些东西,却在沉默中,悄然地,发生着改变。

萧烈打猎回来,不再会将带血的猎物,随意地扔在屋子中央。他会自觉地,拿到院外的溪边,处理净了,再拿进来。

而苏晚卿做的饭菜,也不再是清汤寡水。她开始学着赵大娘教的方法,在炖肉的时候,放上几颗山里采来的、能去腥增香的野果。

虽然依旧谈不上美味,但至少,不再是难以下咽。

萧烈依旧吃得面无表情,可他吃饭的速度,却比以前,快了一些。

这天午后,天气难得放晴。

苏晚卿将屋子里所有的被褥和兽皮,都抱到了院子里晾晒。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连来的阴冷和湿,也让她那颗沉寂已久的心,有了一丝难得的、想要舒展的惬意。

萧烈则坐在屋檐下,打磨着他新做的几支箭矢。他低着头,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少了几分平的狰狞,多了几分难得的沉静。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这八个字,竟在此刻,如此不真实地,降临在了这个由一个煞星和一个弃妇,组成的、古怪的家里。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便被一阵不合时宜的、轻佻的口哨声,给彻底打破了。

“哟——哟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萧大阎王,竟然也学会金屋藏娇了?”

伴随着这声浪荡不羁的调侃,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从山路尽头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他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衣襟敞开,显得有些不修边幅。背上,背着一个半旧的药箱,手里,还拎着一个酒葫芦,时不时地,往嘴里灌上一口。

他面容俊朗,一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玩味,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更是给他平添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潇洒。

整个人的气质,与这沉闷肃的小院,格格不入。

苏晚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便躲到了晾晒的兽皮后面,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悄悄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而原本正在专心打磨箭矢的萧烈,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浑身的肌肉,便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里,迸射出一道如有实质的、骇人的气!那股刚刚沉寂下去的、属于活阎王的煞气,再次轰然爆发!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那股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气,却又在下一秒,如同水般,退了下去。

他那紧锁的眉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拧得更紧了。

“你怎么来了?”萧烈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沙哑低沉的调调,但其中却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嫌弃和不耐烦。

“怎么?不欢迎啊?”年轻男子丝毫不在意,他那能冻死人的态度,几步便跨进了院子,将手里的酒葫芦往萧烈面前的石桌上重重一放,自顾自地就坐了下来,“我这走南闯北的,好不容易路过你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看看你这万年冰山,死了没有,你还不乐意了?”

他说着,那双滴溜溜转的桃花眼,便立刻被躲在兽皮后面的苏晚卿,给吸引了过去。

“啧啧啧……”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发出一阵夸张的惊叹,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晚卿身上来回打量着,“我说萧烈,你这可不厚道了啊!什么时候,从哪儿拐回来这么个仙女妹妹,也不跟兄弟我说一声?藏着掖着的,是怕我跟你抢啊?”

他的话语,轻浮大胆,带着一股江湖人特有的油滑。

苏晚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下意识地,将身子又往兽皮后面,缩了缩。

“秦放!”

萧烈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嘴巴,放净点!”

“哟哟!还护上了!”被称作秦放的年轻男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对着萧烈挤眉弄眼,一脸的我懂的表情,“铁树开花了!铁树开花了啊!真是奇闻!我得赶紧记下来,这可是我行医生涯中,见过的,最罕见的病例!”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真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截炭笔,装模作样地,就要记录起来。

“滚。”

萧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如果眼神能人,这个叫秦放的,恐怕早已被千刀万剐了。

“别啊!我这刚来,茶都没喝一口呢!”秦放嬉皮笑脸地,将本子收了起来,随即,他的脸色,又突然一正,凑到萧烈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说正经的,我这次来,是给你带了些消息。关于……那边的。”

听到那边两个字,萧烈那双冰冷的眸子,猛地一缩!

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秦放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竖着耳朵,满脸紧张的苏晚卿,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拍了拍萧烈的肩膀,说道:“别这么紧张嘛!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了肚子再说!怎么样?今天猎到什么好东西了?让你家这位……呃,仙女妹妹,给咱们露一手?”

他这番看似玩世不恭的话,却巧妙地,将那份足以将人压垮的沉重,给轻轻地,揭了过去。

他的自来熟,他的风趣,他的那种仿佛天塌下来,也得先喝口酒的洒脱,像一阵和煦的春风,吹散了这间木屋里,长久以来,积压的、令人窒息的沉闷与紧张。

苏晚卿躲在兽皮后面,看着眼前这个行为举止,都异于常人的浪荡神医,心中的警惕,不知不觉间,也消散了许多。

她能感觉到,这个叫秦放的男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当他提到那边的时候,他的眼神里,闪过的那一丝凝重,是骗不了人的。

他和萧烈一样,都是有故事的人。

而且,他似乎是萧烈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这个发现,让苏晚卿对这个不速之客,生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好奇。

她很想知道,在萧烈那冰冷如铁的外壳之下,到底,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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