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石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7章

6

(白泽源视角)

白泽源是在跨年夜的酒会上接到张电话的。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是救护车的鸣笛声:“泽源啊,你快回来看看吧,悠悠她…… 她晕倒在老房子的地窖里了!”

他捏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红酒洒在白色衬衫上,像朵绽开的血花。

林薇羽递来纸巾的手被他挥开,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连句解释都没有。

地窖的门被撬开时,寒气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白悠悠蜷缩在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个生锈的铁盒,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的校服裤沾着泥土,右手食指上有道新鲜的伤口,血珠滴在铁盒的锁扣上,红得刺眼。

“悠悠!” 他跪在地上把人抱起来,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她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是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点释然,又有点委屈:“你来了……”

“别说话。” 他解开自己的西装外套裹住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 她抬手想碰他的脸,手腕却在半空中停住,“铁盒里…… 有外婆的存折,还有……”

救护车的灯光刺破黑暗,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进来。

白泽源把她抱上担架时,铁盒从她怀里滑落,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 几张泛黄的照片,一本病历,还有一沓画稿。

他弯腰去捡,指尖触到那张最上面的画稿时,突然僵住了。

画上是十五岁的他,坐在桂花树下背单词,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的发梢。画纸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签名:悠悠。

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泽源舅舅的睫毛很长,像小扇子。”

ICU 的玻璃外,白泽源看着病床上满管子的白悠悠,烟一接一地抽。

医生说她是严重营养不良加上呼吸衰竭,能不能挺过今晚都难说。

“病人的渐冻症已经到了晚期,” 医生叹了口气,“她坚持不肯用呼吸机,说想留着最后一口气…… 看她的画展。”

画展。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毕业展我不会去了,我嫌脏。”

张把那个铁盒递给她,红着眼圈说:“这是悠悠从地窖里找出来的。她说五年前跑的时候太急,把外婆留给她的东西都忘了带。”

铁盒里的病历是外婆的,最后一页夹着张缴费单,期是外婆去世前三天。收款是 “白悠悠抑郁症检查”。

“悠悠这孩子命苦,” 张抹着眼泪,“小时候总被白依依欺负,依依那丫头不懂事,总说外婆偏心……”

画稿里夹着张被揉皱的诊断书,是五年前的。

上面写着 “白悠悠,重度抑郁症”,医生建议住院治疗的字迹被泪水晕得模糊不清。

还有一张照片,是三个孩子在桂花树下的合影。十岁的白依依站在中间,笑得灿烂;八岁的白悠悠躲在她身后,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十七岁的他站在最旁边,悄悄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悠悠肩上。

白泽源的手指抚过照片上悠悠的脸,突然想起那个暴雨夜。

他把举报信摔在她脸上时,她眼睛红红的,却一声不吭。后来他在她房间发现抗抑郁的药,问她是不是装病博同情,她只是把药瓶攥得更紧了。

“泽源。” 林薇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医生说悠悠情况不太好,我们……”

“你闭嘴。” 白泽源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五年前外婆去世那天,你在哪里?”

林薇羽脸色一白:“我…… 我在医院陪依依啊,你忘了?”

“是吗?”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那是张找邻居要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林薇羽在葬礼结束后偷偷溜进老房子,从地窖里抱走了一个黑色的箱子。

“你从外婆地窖里拿走了什么?” 他一步步近,声音冷得像冰,“是悠悠的救命钱,还是能证明你和白依依剽窃的证据?”

林薇羽踉跄着后退,撞到墙上:“不是的…… 泽源,你听我解释……”

“我给过你机会的。” 白泽源看着她慌乱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从你说悠悠卷走钱开始,从你戴着那枚本该属于外婆的项链开始,我就该知道的。”

他转身走向 ICU,留下林薇羽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阅读全部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