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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焕走时顺手带上门。
我听见门外传来柳艺羽委屈的低语:“泽焕哥哥,媛浅姐好像很不开心,是不是我不该来?”
接着是白泽焕放软的声音:“不关你的事,是她闹脾气。”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我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吊瓶影子,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手机还在掌心,屏幕亮着。
那张合照里的我们笑得那么真,可现在想来,很多裂痕早就在不经意间埋下了。
比如去年生,我精心准备了晚餐,等他到凌晨,他却带着一身酒气和柳艺羽送的围巾回来,说“艺羽织的,挺暖和”。
比如我们冷战的起因,不过是我撞见柳艺羽拿着他的手机,删掉我发的消息,他却护着她说“艺羽只是不小心按到”。
指尖划过屏幕上我的笑脸,我忽然用力按灭了屏幕。
有些回忆,再甜也成了刺。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没有脚步声,只有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气飘进来。
是江叙。
“怎么不告诉我?”他走到病床边,手里提着个保温桶,声音放得很轻,“医生说你胃不好,熬了点小米粥。”
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肯定是一接到消息就赶来了。
江叙永远这样,我需要的时候,他总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哑着嗓子问。
“我想知道,怎么都会知道的。”他打开保温桶,舀了勺粥吹凉,递到我嘴边,“先吃点东西,才有力气生气。”
我没拒绝,粥的温度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眼眶发。
江叙喂得很小心,怕碰到我手上的针头,指尖偶尔擦过我的嘴角,像羽毛轻轻扫过,带着克制的温柔。
“方向盘的事,我让朋友去查了。”他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初步看,不像意外。”
我舀粥的手顿了顿。
其实我也怀疑过,那辆车我开了三年,从没出过问题,偏偏在那天失控。
“先别想这些。”江叙接过我手里的勺子,“好好养身体,剩下的事交给我。”
白泽焕是第二天下午来的,手里拿着个纸袋,脸色比昨天好看了点,却还是带着股没消的火气。
“医生说你可以吃点软食,我让助理买了点你爱吃的草莓蛋糕。”
他把蛋糕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江叙留在那儿的保温桶,眉头瞬间皱起来:“江叙来过?”
“嗯。”在床头,翻着手机里的新闻,头也没抬,“他比你关心我的死活。”
白泽焕的脸色更沉了,伸手想碰我的头发,却被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像被烫到一样。“媛浅,我知道昨天说话重了点,但你别气了好不好?”
“气?”我放下手机,看着他,忽然笑了,“白泽焕,我现在连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指着床头柜上的蛋糕:“你记得我对草莓过敏吗?三年前我们第一次约会,我吃了一口草莓蛋糕,差点进急救室。”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才想起这件事。
也是,他的心思早就不在我身上了,又怎么会记得这些小事。
“柳艺羽爱吃草莓,对吧?”我继续说,“你每次给她买的蛋糕,都是这个牌子。”
白泽焕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闷,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像在替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