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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你怎么了?”苏曼察觉到她的注视,下意识地用手挡住领口。
柳茵茵的指尖突然死死掐住裙摆褶皱,骨节泛白得近乎透明。
“苏曼,”
她声音像浸在冰水里,字字带刺,“你身上的是什么?骆言舟的孩子,其实你是生的对不对?”
苏曼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僵在原地。
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礼服第三颗纽扣上的渍在水晶灯下泛着刺目的光。?
“你…… 你胡说什么!”苏曼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茵茵你是不是疯了?这是言舟的孩子,我只是帮忙照看……”?
“帮忙照看?”柳茵茵突然笑出声,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
“帮忙照看需要亲自喂?你身上的渍别告诉我是你自己喝弄上去的?”
“还是说……”柳茵茵指着婴儿的脖颈处,“帮忙照看能让孩子左耳后长出和你一模一样的朱砂痣?”
骆言舟的喉结剧烈滚动,他突然抓住柳茵茵的手腕往包厢外拖:“跟我来!”
掌心里的汗浸透了她的丝质袖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放开!”柳茵茵用力甩开他,碎钻耳钉在掌心硌出红痕,“五年前在伦敦街头,你也是这样攥着我穿过红灯区。那时我以为是保护,现在才明白是绑架!”?
众人哗然。
骆言舟拉着柳茵茵往外走,柳茵茵挣扎不过,被拽了个踉跄。
走廊尽头的晚樱不知何时落满了台阶,像铺了层粉色的雪。
柳茵茵的高跟鞋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你抵押公寓的钱,我下个月还你。”骆言舟的声音突然哑了,西装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屏幕上跳跃着 “妈”的名字,“还有…… 中央美院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柳茵茵心上。她猛地抬头,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你早就知道?”?
那年的暴雨夜,她抱着苏曼伪造的道歉信哭到天亮。
信里说苏曼父亲拿着农药瓶她参赛,还说 “茵茵你那么优秀,去哪里都能发光”。
现在想来,那字迹模仿得再像,“发光”两个字的连笔方式,分明是骆言舟独有的习惯。?
骆言舟的沉默就是答案。
他靠在雕花廊柱上,指尖的烟蒂烫到皮肤才惊觉,火星落在樱花瓣上,瞬间灼出个黑色的洞。
“为什么?”柳茵茵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妈临终前拉着你的手,让你好好照顾我……”?
“因为她更需要我!”骆言舟突然低吼,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地毯上,“苏曼说她怀了我的孩子!那年她才二十二岁,要是被学校知道会被开除的!”?
柳茵茵怔在原地,晚樱的香气混着他身上的雪松须后水味扑过来,让她一阵反胃。
她想起,苏曼确实休学了半年,说是得了抑郁症去瑞士疗养。
那时骆言舟每天守在她身边,说 “曼曼太可怜了,我们要好好对她”。?
原来从那时起,他们就已经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等着她一步步走进来。?
一年前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
她在苏曼的记本里见过一张 B 超单,期正是她把设计稿交给苏曼的第三天。
当时苏曼抢过去说 “是帮表姐拿的”,现在想来,那模糊的孕囊影像,分明才六周大小。?
“够了!”骆言舟突然掐住她的下巴,指腹的薄茧刮得她生疼,“柳茵茵,你非要把所有人都疯才甘心吗?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
柳茵茵用力推开他,转身往电梯口走,“骆言舟,你最好祈祷你的孩子别长到十八岁,不然我会亲手告诉他,他的父母是怎样偷走别人五年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