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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的声音像冰锥，狠狠扎进发布会现场。
闪光灯骤然停滞，所有镜头齐刷刷转向他。
我爸脸上的笑容僵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西装下摆，
“你说什么？”
“小姐……小姐在冷库里……没气了……”
王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还攥着我那件沾满血污的旧衬衫。
那是他从冷库地上捡的。
我妈“唰”地惨白了脸色，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到破了音，
“不可能！”
“我明明让他们调了温度！沈希她那么命硬，怎么可能……”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动打断。
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着冲向后台，相机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
“沈董！沈夫人！请问这是真的吗？”
“苦难计划导致女儿死亡？”
“传闻你们更偏爱义女，是否因此苛待亲生女儿？”
我爸挥开围上来的话筒，脸色铁青地冲向冷库。
我妈跟在后面，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
冷库的门被撬开时，寒气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蜷缩在角落，身上的鞭伤结了冰碴，脸色比地上的霜还要白。
我妈扑过来想抱我，却被我身上的冰碴刺得缩回手。
她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晕了过去。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我爸的声音劈了叉，他颤抖着把西装脱下来裹住我。
指尖触到我皮肤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地上。
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发布会现场彻底乱了套，记者们堵在别墅门口，闪光灯把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我爸守在急救室外，背对着所有镜头，脊梁佝偻得像被压弯的竹竿。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
想起我三岁那年，故意把热粥泼在我手上，说“这点烫算什么，以后社会比这狠”；
想起我十岁发高烧，他把退烧药扔进垃圾桶，说“生病也是磨砺，扛过去就好了”；
想起我十五岁被同学扒了衣服拍照，他只冷冷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自己反省”。
那些他曾引以为傲的“苦难教育”，此刻像无数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心脏。
“老沈……”
我妈醒了，被人扶到他身边，声音哑得像破锣，
“希希不会有事的，她从小就能扛……”
话没说完，急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着他们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他们心上，
“病人全身多处骨折，内脏破裂，加上长时间低温冻伤，送来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我妈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望着医生盖下的白布，
“不可能！她早上还在跟我顶嘴！她那么能扛……”
“扛？”
医生叹了口气，递给他一份诊断报告，
“你们自己看吧。”
“她颅内有陈旧性损伤，是小时候被硬物撞击导致的；肋骨断了三，是新伤；手指有明显被拧断再强行复位的痕迹；身上的鞭伤深可见骨，还有长期营养不良的症状……”
每说一句，我爸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终，医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
“她是你们的女儿？你们就是这么养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