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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

就在林深和红缨潜伏在女生宿舍顶楼,等待着蛇妖露出马脚的同时,教学楼内,晚自习的铃声刚刚响起,走廊上逐渐安静下来。

林七夜坐在高二(三)班教室靠窗的位置,表面上和其他同学一样,摊开习题册,握着笔,一副专心学习的模样。

然而,他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这般平静。

自从李毅飞报案、得知学校可能潜伏着蛇妖后,林七夜就始终保持着最高警惕。他看似在低头做题,实则一直在暗中运转着他那独特而尚未完全掌握的能力——【凡尘神域】。

在他的“领域”内,一切细微的声响、气流的变动、乃至生命体散发出的独特“气息”,都难以逃脱他的感知。

起初,一切似乎并无异常。教室里弥漫着墨水、纸张和少年少女们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的咳嗽声,以及窗外遥远的车流声,构成了一幅寻常的晚自习图景。

但林七夜没有放松。他将【凡尘神域】的感知范围缓缓扩大,如同无形的涟漪,悄然扩散至整个教室,然后是走廊,再到隔壁的班级……..他像一个耐心的猎手,或者说,一个警惕的哨兵,仔细甄别着任何一丝不和谐的音符。

渐渐地,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淡薄的异样感,开始如同水底暗流般,浮现在他的感知中。

那是一种……..阴冷、湿滑的气息。很淡,几乎被浓厚的人气所掩盖,但却像墨水滴入清水,无法完全消融。这种气息并非集中在某几个人身上,而是……..弥漫性的,几乎遍布了整个教学楼!

林七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将感知凝聚,如同聚焦的镜头,仔细分析着这些气息的源头。

在他的“视野”中,周围同学们身上散发的生命光晕,原本应该是温暖、活跃,带着各自特点的。

但此刻,他却“看”到,绝大多数同学的生命光晕外围,都缠绕着一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丝线!这些丝线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虫,缓缓蠕动着,散发出那种阴冷湿滑的气息,并且隐隐与某个更深、更黑暗的源头连接着!

这不是个体被附身!这是……..同化!或者说,是被某种更高位阶的存在,以其气息浸染、标记、乃至某种程度上控制了!

林七夜的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将感知投向讲台上正在批改作业的班主任,投向窗外场上零星活动的学生,投向整栋教学楼……..结果让他如坠冰窟!

几乎所有人!

他所能感知到的范围内,超过九成的师生,身上都带着那种灰色的寄生丝线!

只是程度深浅不同而已!有些同学身上的丝线还很淡,只是若有若无,而有些……..比如坐在他前排那个平时很活跃的体育委员,身上的灰色气息已经相当浓郁,几乎要掩盖他本身的生命光晕!

整个沧南市第二中学,这座培养着数千名学生的象牙塔,恐怕已经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沦陷了!

这里已经不再是安全的校园,而是一个巨大的、精心伪装的狩猎场!而那些尚未被完全同化的学生,包括他自己,就是被困在其中的猎物!

一股寒意从林七夜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惊天发现告诉林深和红缨!

他们之前的计划,很可能是建立在错误情报上的!对手不是几只潜伏的蛇妖,而是一个可能已经控制了整个学校的庞大网络!

趁着班主任低头批改作业的间隙,林七夜以极其隐蔽的动作,将手缓缓伸进桌洞,摸索向里面的手机。

他的动作轻缓到了极致,生怕引起任何注意。指尖终于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他心中稍定,准备用最快的速度编辑一条简短的预警信息发出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刚刚碰到开机键的瞬间——

一个温和的,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黏腻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林七夜同学。”

林七夜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绷紧!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生物老师王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课桌旁。

王倩脸上带着惯常的、为人师表的温和笑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但在林七夜全力运转的【凡尘神域】感知中,眼前这个“王老师”的形象瞬间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她那看似温和的笑容背后,嘴角咧开的弧度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

金丝眼镜后的双瞳,在某个瞬间,仿佛变成了冰冷的、爬行动物般的竖瞳!

更可怕的是,林七夜清晰地“看”到,王倩周身缠绕的灰色气息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雾气,几乎完全掩盖了她作为“人”的痕迹!

而在那灰色雾气的核心,盘踞着一个狰狞、扭曲、散发着贪婪与恶意的蛇形虚影!

她就是蛇妖!而且是等级不低的那一种!

王倩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林七夜还未来得及完全抽出的手上,脸上依旧带着笑,但那笑容却让林七夜感觉像是一条毒蛇在吐信:

“上课时间……..玩手机?这可不符合校规哦。”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林七夜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周围的同学似乎对此毫无察觉,依旧在埋头学习,但林七夜却感觉到,数道带着同样阴冷气息的目光,从教室的不同角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被盯上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林七夜的后背,校服布料紧紧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法。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否认?对方显然已经察觉。

林七夜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带着些许尴尬和慌张的笑容,像极了被老师抓包的普通学生,他慢慢将手从桌洞里抽出来,摊开,里面空空如也。

“王老师,我……..我没玩手机,我就是笔掉进去了,找笔来着。”他的声音刻意带上了一点紧张和结巴,表演得天衣无缝。

王倩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细打量着林七夜,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让林七夜感到极大的压力。几秒钟后,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伸手轻轻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就在她手掌接触肩膀的瞬间,林七夜感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试图钻入他的体内,但被他体内那微弱却坚韧的【凡尘神域】本能地阻隔在外。

王倩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如常,温和地说道:“下次注意点,认真听课。快要摸底考试了,别分心。”

“是,王老师,我知道了。”林七夜低下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心脏却在腔里狂跳不止。

王倩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迈着看似优雅的步子走向讲台。

林七夜缓缓坐直身体,表面平静,内心却已翻江倒海。刚才那一下,是试探!

这蛇妖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整个学校已经变成了龙潭虎,而他和可能尚不知情的林深、红缨,已经深陷其中!

他必须想办法,在引起更大怀疑之前,将消息送出去!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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