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言秽语打破了这片空间的宁静。
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快，三个身影出现在了厂房另一端的入口处。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身材粗壮，肩膀上扛着一油腻的钢管。
他身边跟着两个瘦一些的男人，一个黄毛，一个穿着破洞的牛仔外套，手里都提着扳手和钳子。
看样子，他们就是靠偷盗这片废弃工厂里的金属废料为生的地痞流氓。
刚才召唤龙姬时产生的巨大光芒和热浪，显然是把他们给吸引了过来。
三人的目光穿过黑暗，很快就定格在了厂房中央。
当他们看清那里的情景时，脚步都停住了。
一个年轻人。
还有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
那女人火红色的长发，在昏暗中都如此鲜艳。
她身上那奇异的鳞片甲胄，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身体曲线。
在月光下，她白皙的肌肤泛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如同最上等的瓷器。
三个地痞的呼吸，不约而同地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的眼中，瞬间被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欲望所填满。
“我……这妞儿……”黄毛喃喃自语，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妈的，是个正点货色！”牛仔外套男也跟着附和，眼睛死死盯着龙姬在外的平坦小腹和修长双腿。
在他们看来，这画面再清晰不过了。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带着一个玩cosplay的极品美女，跑到这种荒无人烟的鬼地方来寻。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肥羊！
不仅能劫财，还能劫色！
为首的光头混混，将肩上的钢管取下，掂了掂，脸上露出了狞笑。
他朝着林舟和龙姬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来。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龙姬歪了歪头。
她听不懂那些人发出的音节是什么意思。
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几个人身上散发出的，一股股粘稠而肮脏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熔岩洞窟里最令人作呕的硫磺爬虫，正用它们黏腻的腹部爬过你的皮肤。
恶意。
欲望。
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龙姬好看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起来。
她金色的竖瞳里，那份初到新世界的新奇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光头混混走到了距离林舟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那双污秽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龙姬的龙角、锁骨、前的鳞甲和长腿上扫来扫去。
“小妞，玩得挺花啊？”
“这身行头不错，在哪买的？哥哥也想给我的马子来一套。”
他嘴里发出嘿嘿的笑声，充满了下流的意味。
“识相的，把你马子留下，陪哥几个乐呵乐乐呵。”
“你小子，可以滚了。”
“哦不，把钱留下再滚。”
林舟的脸色，在对方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冷了下去。
他向前踏出半步，将龙姬完全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龙姬微微一怔。
她能感觉到，身前这个渺小的生物，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
像是在保护她。
林舟藏在袖子里的右手，已经握紧了那枚温热的龙鳞。
鳞片的边缘，如同刀锋般锐利。
心，在他的心底升起。
他很清楚，末降临之后，秩序将彻底崩塌。
像眼前这种、败类，会从阴暗的角落里涌出来，变成比异族更可怕的野兽。
他们会为了半块面包就人，会为了满足自己扭曲的欲望而无恶不作。
他没有时间去报警，更没有兴趣和这些讲道理。
他必须适应。
适应这个即将到来的、血腥残酷的未来。
他必须锻炼出足够冷酷的心态。
今天，就用这几个社会渣滓的命，来磨砺自己的第一把刀。
反正龙姬在，有人兜底。
而且他们的死，毫无价值，也无人关心。
死不足惜。
就在林舟准备催动龙鳞，划破光头喉咙的前一刻。
他身后的龙姬，先一步有了动作。
或者说，那甚至算不上动作。
她只是因为那几个凡人肮脏的念头，和被打扰约会的烦躁，而感到了一阵纯粹的不高兴。
属于上位龙族的威压，从她身上无意识地弥漫开来。
没有声音。
没有光影。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级最顶端的绝对压制。
无形，无质。
却重如山岳。
嗡！
正准备继续调笑的光头混混，脑袋里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嗡的一声。
他面前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粘稠的糖浆。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肺给撕开。
他身后的黄毛和牛仔裤男，情况更加不堪。
“呃……”
两人同时发出了被扼住喉咙般的声音，脸涨得通红。
他们感觉有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正压在自己的肩膀上。
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发软。
“扑通！”
“扑通！”
两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像是筛糠。
他们的瞳孔放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逃！
快逃！
他们像是两只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的兔子，突然被食物链最顶端的远古掠食者用目光锁定了。
那种深入骨髓、直达灵魂的战栗，让他们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光头混混是三人中最强壮的，他靠着一股蛮力，勉强没有跪下。
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握着钢管的手在抖，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冷汗从他光秃秃的头顶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不知道那股恐怖的压力从何而来。
他只知道，自己再待在这里，会死！
然而，就在这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崩溃的恐惧之中。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再一次看到了被林舟护在身后的龙姬。
看到了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看到了那具让他焚身的身体。
巨大的贪婪，如同毒蛇，反过来吞噬了那份恐惧。
“啊啊啊——！”
光头混混发出了一声不似人腔的野兽般的怒吼。
这声怒吼，似乎给了他一丝虚假的勇气。
他要弄死眼前这个小白脸！
然后，那个女人就是他的了！
“去死吧！小白脸！”
怒吼声中，光头混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粗壮的钢管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林舟的头顶，狠狠地砸了下来！